索性趁势率军追击,一路掩杀入西夏境内,又斩首百余,缴获马匹、器械无数。只是他终究还算克制,并未继续深入,而是在打完这一仗之后,及时收兵撤回宋境。
但撤回来,并不代表事情就算完了。
通远军主力已然逼近西夏边境,营垒相望,旌旗成列,正严阵以待,以防西夏卓罗和南军司报复寇边。
姚古在信中总结道:
“此战虽未能尽歼来犯之敌,然足以震慑卓罗和南军司,使其不敢轻易犯边。臣已加强边境诸处哨卡警戒,以防西夏报复。”
蔡攸放下信纸,嘴角不由浮起一丝苦笑。
他心里清楚得很——所有这些冲突,其根源都在于官家先前发往西北各路帅臣的那份秦凤路战报,而那份战报后面,又特意补了那么一句:
“若西夏人再行挑衅,要坚决回击。”
这句话,看似只是给前线撑腰,实则已等于替各路边帅松了绑。
这些边帅,哪一个不是久在边地摸爬滚打出来的人精?谁的鼻子不是灵得很?他们一闻到风向变了,立刻就知道朝廷如今要的,不再只是“息事宁人”,而是“该打便打,打出声势”。
如今还只是小规模冲突。
可蔡攸心里明白,所谓“小规模”,不过是朝廷文书里的叫法罢了。倘若林昭在黄河东岸再打出几场像样的胜仗,只怕鄜延、熙河两路很快就会从“边境摩擦”一路升级成真正意义上的“全面介入”。
到了那时,宋夏之战,就再不是秦凤一路独自唱戏,而是西北数路同时发力,合围西夏。
他将两封信并排放在一起,目光在纸面上停了片刻,而后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挂在墙上的西北边防舆图前。
舆图之上,山川、河流、军寨、军司、道路,密密麻麻,层层铺展。其间又用朱墨标出了大宋西北各路兵力分布,看上去一目了然,却也叫人越看越觉心惊。
秦凤路方向,林昭所部大军已经推进到黄河东岸,与西夏隔河对峙,主力四万余人枕戈待旦;鄜延路方向,萧承烈占住榆林堡,兵锋直指西夏左厢神勇军司,像一根楔子硬生生钉进了西夏防线;熙河路方向,姚古刚打完一场漂亮的伏击战,卓罗和南军司元气受挫,通远军已逼近边境,列阵相持。
三路大军,合计十万余人。
十万余兵马,在长达千里的战线上同时对西夏施压,这在大宋立国以来,都是极罕见的局面。以往宋夏交兵,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