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病之人身体亏空,按理来说是没有什么力气的。
但人这种生物总是会被意志所牵动,当意志坚定、情绪强烈地想要做某一件事的时候,身体就会迸发出意想不到的力量。
这力量让和弥有些疼了。
他侧躺在衾被下,略微蜷缩着身体。
无惨消瘦的身体有足足两层衾被阻隔着倒没有硌到和弥,可他的手臂压在衾被上方,手指如钳般紧扣着和弥的手腕,指腹牢牢地按在腕心脉搏处,反复摩挲,其实不太像是在探脉搏。
无惨的心跳声总是不太强健,即便靠得如此之近,和弥也没有感觉到,反倒是自己的心跳声,简直像是擂鼓一样砰砰砰地敲在耳畔。
兄长一定也听到了。
无惨当然听到了,他虽然耳目不及和弥聪明,但也没有聋到那个地步。
说实在的,和弥的心跳声比早些时候的蝉鸣鸟叫还要吵闹,无惨却不太讨厌这个声音。
他甚至微微阖上了眼睛,静静地听着,那心跳声若是稍微平复了一些,他还要吓一吓和弥,让他再度紧张起来。
将和弥拖到自己的茵上,就是“吓一吓”的结果。
白日里的鬼舞辻兄弟还是和从前的相处模式一样——不,还是不一样的。
在意识到鬼舞辻家目前只有和弥还与自己一样抱有令他痊愈的想法之后,无惨对待和弥便多了几分好脸色。
然而一入夜,尤其是那些无惨隔三差五就要让和弥留在自己寝殿的夜晚里,身边再没有其他人,连月光与星光都照不进帐台里的时候,和弥就会显得很被动,且顺从。
虽然嘴上总是要推拒几句,但无惨只一觑,就能看出他不过是在惺惺作态。不过就算不是惺惺作态,无惨也会视而不见。
大约因为无惨有一会儿没有动静了,和弥觉得兄长已经睡沉,小心翼翼地试图将撂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拿下,他动作缓慢又轻柔,生怕惊动——
“你要做什么?”
身后传来了兄长低低的声音,语气有些不耐。
衾被裹得太严实,和弥感觉有些热,他支吾了两声,最终也只是将衾被扯到了胸口左右的位置。
刚凉快没一会儿,比他体温低上许多的身躯就凑了过来,像是冬眠醒来的蛇一样汲取着和弥散发出来的热量。
“你的身体总是这么热。”兄长用不咸不淡的语气评价着,“不会把自己烫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