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轻浣离开后,那支檀木簪静静安放在暗室的旧物堆里。经过这几日的温养,簪头那簇原本早已枯萎的紫藤萝,竟奇迹般地慢慢绽开了细碎的小花。
随着花瓣一点点舒展,清灵别致的灵息渐渐漫开,隐隐萦绕了整间暗室,仿佛有什么沉睡了千百年的东西,正借着这一点花开的生机悄然苏醒。
摘星台上,阮轻浣被沉重的玄铁链缚在台中央,灵力被封,宛如任人宰割的羔羊。
如今的摘星台早已不是往日模样,再没有过去弟子切磋比试的剑鸣,也不复拜师收徒的热闹盛景,只剩冰冷肃穆的审判,整个摘星台都浸在凝重肃杀的气氛里。
她缓缓环顾四周,座中众人全都是喊着要她死的,满心满眼只想着要将她就地诛杀。
一切正应了七年前的那句预言,从她降生到这世上的那一刻起,她便是天生的祸患,注定要遗臭千年,永世不得翻身。
好在崇梓山与她最亲近的人全都不在场,否则这般场面,定会让他们难受不已。
阮轻浣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柔软已然尽数褪去,只余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既不求饶,也不辩解,只是安安静静立在原地,如同一尊凝住的冰雕,任凭周遭漫天骂声汹涌卷来,都未曾在她心底掀起半分波澜。
高台之上,几位联盟主事端坐在上首,面色肃穆,一字一句念着早已拟好的判词,字字句句都坐实了她“身怀邪蛊,祸乱仙域”的罪名。
但是在正式行刑降罚之前,念及仙域弟子间一同修行的情分与过往交集,百里惊华心中仍存一丝不忍与不舍,便决定做最后的尝试。
他打算强行剥离那枚早已根植在她体内、不断侵蚀她生机的禁蛊,试图借这种极端凶险的方式,斩断她与所犯罪责之间最直接也最致命的因果牵连,从而在绝境之中为她争得一线微弱生机,尽最大可能保住她的性命。
闻此决定,阮轻浣禁不住睁大双眼,眸中尽是震惊与茫然,全然无法接受方才听闻的内容。
她微微张开双唇,想要开口言语,话语却卡在喉间,只觉一股难以名状的荒谬感骤然涌上心头,令她僵立原处,许久都未能回过神来。
他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禁蛊一旦种下,便会和宿主的性命牢牢绑在一起,早已是神魂相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强行剥离,根本就是饮鸩止渴,只会更快让她走向消亡。
然而,百里惊华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