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的刀片。可他指尖发力拉扯时,力道虚飘绵软,全然使不上劲,那枚薄刃被她两指稳稳钳住,分毫未动。
只听清脆“哐当”一响,自中间应声折断,半截碎片坠落在青石地面,撞出冷响。
谢镜黎微蹙起眉峰,指尖松了松余下的断刃,“我本无心取你性命,我只是有点好奇,郎君身为客居之人,来这座古寺,为何随身藏着利刃?”
青年覆着白绫的面庞辨不清神情,“你究竟是谁?”
谢镜黎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道,“我听闻城中许多贵常人去寺内偏殿祈福,说偏殿的法师极为灵验。我亦有未办成的事,你帮我进偏殿见法师,我便不会动沈家的人。”
谢镜黎当然不是觉得那法师极为灵验,只不过她暗地里瞧过寺里其他僧人的手背处,皆没有梅花形状的烫伤。
那个位置比较显眼,用衣袖尚且遮不住,更别提用脂粉。
如若这个人身在寺中,那只可能在偏殿。
青年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平直落在前方,语气冷了几分,“你凭什么认定,我会顺你的心意?”
谢镜黎低低笑了一声,语调听似恭维温和:“凭我知晓沈郁沈郎君本性良善。”
谢镜黎内心叹气,要不是她是个实心的,早就顺着门缝飘进偏殿了。
他浑身猛地一震。
他隐于云隐寺后院养病之事,乃是沈家秘事。
外人只知沈家早年夭折一位嫡子,无人知晓他尚在人世。便是寺中往来僧众,他也只以知府沈筱之远房堂侄的身份自居,谎称体弱避世,在此静养。
十四岁那年,他身染顽疾,遍寻天下名医诊治,所有大夫皆摇头断言药石罔效。他本以为自己难逃一死,却不知父亲暗中做了什么,等他再度清醒,人已置身栖霞山云隐寺。住持亲自见他,说寺中藏有隐世医仙,可长年为他调理身体,治疗眼疾。
这件事,除沈家至亲与故去的住持,应该没有其他人知道。
可他在云隐寺近五年来,从来没有见过所谓的隐世医仙。
他再怎么不聪明,也看出来了,父亲恐怕用的是不太光彩的手段,所以最近,似乎总有人想杀他,他不得以时常拿着匕首防身。
云隐寺中常有会武的僧人把守,以至于那些来杀他的人大部分都近不了他的身,准确来说,他们根本不像刺客。
因为他们的声音大多都苍老年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