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垂眸俯视躬身的女子,“旁人尽数逃了,姑娘为何还在此处。”
“我…..”谢镜黎说演就演,她抬起脸,或许是因为先前被雨淋透,她整张脸泛着一些单薄的苍白,“我刚刚好害怕,便偷偷藏到了桌子底下,亏得厚重桌布能将身形遮住,等到外面都没声音了,我才敢出来。”
“郎君。”谢镜黎的眼瞳里泛着泠泠水光,“雨太大了,天又黑,我一个人不敢回家,能不能捎我一段?”
陆雨疏盯着她的侧脸不说话,刚刚她那气定神闲地站在这里捡发带的样子,可实在不像是害怕。
“好。”少年言简意赅。
车轮碾过积水街巷,发出沉闷吱呀响动,轮边溅起一串串碎亮的水花。
“郎君,说好的一个时辰查案就够,您怎么去了那么久,不会是那戏楼真的那么邪门吧。”带着斗笠的小厮满腹委屈地嘟囔,“这巷口风大,雨也大……您要是再不回来,我都想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架着马车直接冲进去了……”
“阿五。”陆雨疏掀了掀眼睫,“这个月给你加月俸。”
“好嘞。”名唤阿五的小厮立刻噤了声,穿堂风雨猛地撩开马车垂落的布帘,他下意识回头张望,看清了车厢里静坐的陌生女郎。
雨浸容色,面泛苍白。
那女郎闭着眼,被雨水打湿的衣衫沉甸甸压在单薄肩头,叫肩线微微往下塌着。脖颈纤细,侧脸的轮廓线条清柔,冷白的肌肤在昏暗车厢里泛着温润瓷光。
他还是没忍住发问,“郎君,你去的不是戏楼吗?查案查案怎么还带回来一个女郎,不过她还怪好看的。”
“你再不安静,我就不加月俸了。”
“别呀,别呀。”小五讪笑一声,连忙收了话头专心控马,“我不说就是了。”
陆雨疏内心莫名的烦躁。
这桩案子原本已经被大理寺草草结案。察院虽直属帝王管辖,可帝王式微,纵使整个察院上下都察觉卷宗背后破绽百出,可受限于低微的职权品级,压根无力推翻既定结论、出面辩驳。
世人皆知五年前他的义父陆鹤雨因病过世,可实际上,他是被人下药毒杀的。
凶手至今逍遥法外。
他想要权利,想要地位,只有更接近权力中心,才能有更大的权限。
他只得悄悄过来查案,但此行并无任何头绪。
陆雨疏转而看向倚靠着厢壁的女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