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红。
沈莹也在小声啜泣。
唐晚书跟在余北星身后,特意放轻了脚步。
她还穿着从酒吧出来的高跟鞋,确保细长的鞋跟,不在病房这光洁的地面发出响声。
余北星提着包裹,跟何师兄、沈莹,分别打了招呼。
而后又进到病房里,与一个看上去80来岁、矮小瘦削、银色微卷短发的老太太,低声交流了几句。
老太太多是汪老爷子的老伴儿,沈莹的母亲。
别看老太太长得瘦小,为人倒像是从容干练的,虽面现戚色,但没掉眼泪,全程冷静,情绪稳定,是家里主心骨。
跟余北星沟通了基本情况,就请了对方去病床旁干活。
给亡人擦身、整理遗容、穿寿衣。
余北星将几个提包在三角凳上打开,动作娴熟,有条不紊,也不用人帮忙。
唐晚书站在了床尾,静静地望向汪老爷子。
汪老爷子今年93岁了,瘦高个儿,生病的时间不算长,除了两颊微微凹陷外,临到生命最后的模样,也修长挺拔。
心电监护仪已经拔了,显示屏上血氧、血压、心律全部归零、
散落满地的线缆,仿佛夜风里轻轻摇曳的铃铛。
有那么一个瞬间,唐晚书觉着这老爷子的模样,与自己姥爷有几分相似。
片刻之后又想,或许高寿的老人长得都差不多。
五年前,病房里,她最后一次给姥爷翻身,在对方耳边说了很多话。
其实也不过是,来来回回地让老人放心,她能好好过。
一个小时后,陪床不眠不休了几日的她,刚返回凌关老家的家门,就接到护工的电话,说老爷子走了。
那时的她,淡定转身又打了个车,回医院,平静地说她知道了。
刚才他们已经告过别了。
那是她最后一位亲人。
而今,五年后的唐晚书,站在汪老爷子遗体前,有片刻的走神。
余北星给老爷子细心擦身,寿衣穿得妥帖周正。
待到打理得七七八八,门口一度不声不响,沉着冷静的老太太,忽然自言自语般,叹了一句:
“也不知道老头子走了,能去到六道轮回中的哪一道……”
唐晚书心念一闪,从容上前,俯身摸了摸老爷子,已经穿上素净白袜子的脚底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