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北星亲自将骨灰盒,端端正正地摆在老太太这一侧,之后将巴掌大的陶瓷随葬家具,一件件摆妥。
唐晚书默记了步骤流程,估摸着以后,这都是她的活。
期间,杨清拿了把小剪刀,想要剪一缕自己的头发,放进墓里,陪着母亲。
被余北星劝阻了。
按凌朔当地的说法,活人物件不随亡人下葬,不然对生者不好。
封墓了,一众家属亲朋又拜了拜,依次给老太太上了香,在墓碑上绑了绢花、拉花、大红花。
下山时陈雨鹏带路,吕诚陪家属,余北星殿后,唐晚书走在倒数第二个。
别处山公墓,是凌朔及周边几个市区当中,最大的一座墓园。
如今,中元节才过去不久,家家户户墓碑上,还绑着祭扫带来的绢花。
放眼望去,一片五颜六色的花海。
唐晚书的姥姥和姥爷,也埋在这儿,不过是在山的另一边,还有一段路。
她也有一年多没来祭扫了,今年的清明节和中元节,都没能回来。
往年她到『别处山』祭扫,也不走凌朔,直接从凌关来。
她想着改天,也该来给姥姥和姥爷扫个墓,两位老人的合葬碑上,如今也定是光秃秃、空荡荡了。
念及此,她不由得停步驻足,回望漫山遍野一派葱郁。
“往前走,别回头。”
擦肩而过的刹那,余北星出声提醒,声音低低的,于这空旷山岭间,听起来格外有磁性。
从墓地离开时,不能回头看。
唐晚书身形顿了顿,快步跟上大部队。
再之后就是去专门的焚烧炉,将家属带来的衣物、鞋帽、棉被,一一焚烧。
余北星和陈雨鹏、吕诚几个,用大铁钩,仔细翻腾,让纸货和织品烧得均匀。
最后将竹竿扎成的花圈、纸幡、纸车、纸马,以及各人戴过的小白花,也一并放进焚化炉烧了。
浓烈的烟尘,呛得唐晚书微微咳嗽,想流泪。
时值上午11点半,几个小时前,还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不见了,只剩下一盒骨灰、一块石碑、一抔土,生前衣物用品也随着滚滚青烟,消失得不留一丝痕迹。
返回市区,杨清一家定了酒席,宴请前来吊唁的宾客和工作人员。
女婿也给主持人、抬棺小哥、礼宾人员都发了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