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40分钟后,余北星回来了。
是从太平间里出来的。
同行的多了几个人。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爷子,一身深灰立领外套,穿得板正利落,头发花白,负着双手,腰杆挺得笔直。
在他身后,一对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女,像夫妻,女人留烫过的齐耳短发,穿短风衣,是标准的文化人打扮。男人模样也挺周正,穿薄夹克,手里提了个浅绿大塑料袋。
离着大老远,就能看见那大塑料袋里,装的是脸盆、电水壶、毛巾、水杯等生活用品。
一行人默不作声,神色平静。
余北星到广场旁侧的主路上,拦了辆出租车。
凌朔虽然也用打车app,但毕竟旅游城市,出租车多,即便这个点儿,也有的是空车,随拦随走。
余北星将老爷子,以及一对小夫妻送上出租车,才转身返回自己车上。
简简单单一句话:“去家属家。”
而后启动车子,远远跟上前面出租车尾灯的方向。
唐晚书安然坐在副驾,点点头,没多问,但看明白了。
亡者多半是这家的老太太。
刚才余北星进住院部大楼,大约是给亡人穿了寿衣、整理了遗容,这会儿应该是已经将遗体送到了太平间。
一套流程,干净利落。
亡人家就住在凌朔市区,一片老破小住宅,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余北星的车与出租车,一前一后相继抵达。
下车时,余北星从车里拿出两个大包裹,外表黑漆漆的,看不出什么,像是那种深色帆布袋。
唐晚书伸手接过了一个,第一天上班,帮不上什么忙,给小余老板拎个包,她还是没问题的。
余北星伸手将相对轻的一个,递给了她。
唐晚书摸了摸,里面软软的,摸不出什么。
这户人家住在五层,老式的楼房没有电梯,也没有声控灯,午夜时分,楼道里黑漆漆。
老爷子提一口气,每一步迈两个台阶,噔噔噔地上去了。
身后的女子有些虚弱,上两层,歇一会,期间偶尔用纸巾沾沾眼角,在丈夫的搀扶下,缓慢上楼。
楼道里没人说话。
老爷子掏钥匙开门声,进屋时鞋面摩擦地板声,电灯开关的细小噼啪声,一切都悄然寂静。
余北星于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