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完全笼罩了街区。
灵汐背对着街道,站在紧闭的卷帘门前。金属的冰冷触感透过薄薄的围裙布料传递到指尖,她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后颈的刺痛感还在。
很微弱,像一根细针扎在皮肤表层,不深,但持续存在。那是一种不带温度的窥视,一种将活物视为标本的、不带感情的观察。不是杀意,不是敌意,而是一种……记录。一种对“异常”的记录。
她缓缓转过身。
街道空荡荡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在柏油路面上画出一个个模糊的光圈。远处便利店的门开了,一个穿着便利店制服的中年男人走出来,点燃一支烟,靠在门边抽着。烟头的红光在暮色中明明灭灭。更远处,公寓楼的窗户陆续亮起灯光,暖黄色的,一格一格的,像被切g好的蜂蜜块。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灵汐知道,不正常的东西就在附近。
她抬起手,将额前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很自然,很平常。但就在抬手的一瞬间,她的目光以极快的速度扫过街对面——那排商铺的阴影处,便利店斜对面的自动售货机旁,电线杆投下的狭长暗影里。
什么都没有。
至少,肉眼可见的范围里,什么都没有。
灵汐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店门内侧的楼梯。她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店内回荡,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走上二楼,来到自己居住的小房间。房间很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扇朝南的窗户。窗外是隔壁公寓楼的侧面墙壁,爬满了常春藤,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她没有开灯。
就着窗外透进来的、街道路灯的微弱光线,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街对面那排商铺的屋顶。平顶的水泥屋顶,边缘围着低矮的护栏,上面堆着一些杂物——废弃的空调外机、生锈的铁桶、几盆早已枯死的植物。再往远处,是更高的商业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的灯光,像一块块发光的宝石镶嵌在夜色中。
灵汐的目光落在商铺屋顶的某个角落。
那里,在空调外机和铁桶之间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动作,像风吹动了什么,又像影子本身的晃动。但灵汐知道,那不是风,也不是影子。那是一个活物——或者说,一个具有“存在感”的东西——在调整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