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窗帘,退后一步,坐在床边。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被窗帘过滤后的微光。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很轻,很平稳。也能听见远处街道上偶尔驶过的车辆声,轮胎碾过路面的摩擦声,引擎的低鸣声。还能听见楼下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嗡嗡”声,很轻微,但持续不断。
三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夜晚的背景音。
但在这背景音之下,还有一种更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声音。
一种……类似钟表指针走动的声音。
滴答,滴答。
很轻,很规律,带着一种机械的精确感。
灵汐闭上眼睛,仔细聆听。
声音来自街对面,来自那个屋顶的角落。不是真的钟表,而是一种类似的东西——一种咒具,或者某种特殊仪器,在运转时发出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频率,一种试图与“某种东西”产生共鸣的频率。
她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终于来了。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干预命运,改变既定的轨迹,就像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颗石子,涟漪会扩散,会触及岸边。而岸边,总有一些存在,不喜欢涟漪。
她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本笔记本,很普通的牛皮纸封面,边缘已经磨损。她翻开笔记本,里面是空白的,一个字都没有。但她拿起桌上的钢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观测者已至。非敌非友,仅为记录。威胁等级:低。应对策略:维持常态,不予回应。”**
字迹在纸上浮现,然后,像被水浸湿一样,缓缓消失。
笔记本恢复了空白。
灵汐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然后,她走到窗边,再次拉开窗帘的一角。
街对面屋顶的阴影里,那个东西还在。
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依然冰冷,依然不带感情,像一台摄像机在记录着一切。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动作。没有靠近,没有试探,没有攻击的意图。
只是观察。
纯粹的观察。
灵汐放下窗帘,转身走向楼梯。她需要下楼,准备明天的食材。小店明天还要营业,生活还要继续。她不能因为一个观察者的出现,就打乱自己的节奏。
那样,反而会引起更多的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