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满室寂静的气氛中,燕宗霖面不改色,淡淡道:
“可有账本的具体明目?”
太子摇了摇头,“账本乃机密,张奉芝日夜带在身侧,探子没查到。”
其实也不必查出具体名目,官商勾结自古有之。商贾地位卑下,要想安身立命,定然要求得官府庇佑,而官员手握权柄,借商人之手敛取财利,二者互为倚仗。就连尊贵如太子,私下也经营一些产业。
而萧氏盘踞江南多年,祖上曾位列开国公卿,如今退仕而经商,商铺、田庄不计其数,又以诗书传家,金陵城特辟广袤之地兴办族学,聘名儒坐馆讲学,江南官员有三成出自“萧门”,萧氏既是“商”,也算“官”。
这样一个地方豪强,不论是否和盐税相关,账面上绝不可能清清白白。
太子看着燕宗霖冷淡的神色,忽然提起另一件事。
“年前骆将军上书,北疆戍边的将士们缺衣少炭,请朝廷拨款二十万军费过冬,户部百般推诿,说国库紧张,最后只给了十万两。”
“父皇震怒,大骂有蛀国蠹虫,查来查去,户部的每一笔银子都有去处,只是江淮两地的盐税连年减少,入不敷出,才让将士们挨了冻。”
这事在年前闹得沸沸扬扬,皇帝怒极,当场罢了两淮盐运使的乌纱帽,接着连下两道圣谕,敕令抄家灭门,府中男丁尽数处斩,女眷没入教坊司,永世不得脱贱籍。天威无常,经过此事,京城上到太子,下到守城的兵卒,个个规规矩矩,老实了一段日子。
燕宗霖眸光一闪,太子在这时提起年前的旧事,大抵有两层意思。
国库空虚,皇帝早想遏制贪腐之风,必然不会轻拿轻放。张奉芝面圣,一定会引起朝野震动。
有两淮盐运使的前车之鉴,如若萧家真敢伸手盐税,萧氏一族,危矣。
而作为萧家的“贵婿”,燕宗霖面上不显慌乱,沉声道:“既然现在一无所知,本王先给金陵去一封信笺询问,再做打算。”
太子的脸色不大好看,坐在一旁的太子少傅插嘴道,“王爷,您是上过沙场的将军,该知道兵贵神速的道理。这信笺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五天,五天,足够张奉芝早面见圣上了。”
“盐税乃是国库根本,历朝历代皆是株连重罪,到时候牵扯萧家事小,连累王爷,乃至连累东宫,那时便晚了!”
“嗯?”
燕宗霖微挑剑眉,语气稍显犹疑:“那依少傅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