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
然后,他开始轻轻拍抚她的背脊。
一下,两下,三下,像哄一个睡不安稳的稚儿。解游手中的节奏温柔绵长,不疾不徐,从肩胛到腰际,从腰际又回到肩胛,他的呼吸就在她的后颈,温热均匀地拂过她的发丝。
“睡罢。”
时徽予听见他说,自己则闭上了眼。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正透过衣料,一寸寸熨进她紧绷的脊背。很久很久以前,那些让她惊惧的雷雨夜,他也是这样将她拥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又一遍,直到她在轰鸣的雷声里沉沉睡去。
她不该贪恋这份温暖的。
她应该清醒,应该戒备,应该将每一分温柔都视作饮鸩止渴的毒药。
可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那持续不断的拍抚就像潮水,一下一下,将她堆积在胸口的所有尖锐与疲惫都慢慢冲刷平整。她蹙着的眉心在那绵长的节奏里,一点一点舒展开来。
眼角那滴始终未曾擦干的泪,无声地没入枕畔,她的呼吸渐渐平稳,身子也不再僵硬,软软地陷进他怀中。月光移过窗棂,在她沉睡的脸上投下一片淡银色的光,那泪痕还挂在颊边,湿漉漉的,被月光照得晶亮。
解游停止了拍抚,他借着那线月光静静望着她。望她被泪濡湿的睫毛,她紧蹙后的眉心,和她单薄的身体,他看了很久,久到月光从她的脸颊移到她的发鬓。
他用拇指拭去时徽予颊边那道泪痕,指尖在她面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抚摸,又怕惊醒她,终究只是虚虚地悬在那里,又收回了。
他重新躺下,将她搂得更紧些。
解游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缓缓阖上了眼,那只拍抚她的手仍覆在她背上,一下又一下,节奏未变,只是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夜深了。
殿内静得能听见窗外秋虫的低鸣和远处更漏的滴水声,能听见她平稳绵长的呼吸,还有他自己的心跳,只是那心跳声太响,响到他几乎担心会吵醒她。
解游轻轻叹了口气。
他怀抱着时徽予,拍抚的手终于停了下来,轻轻覆在她背上,他的呼吸渐渐与她同步,沉入无梦的睡眠,月色如水,静静照着这殿中相依的两道身影。
次日早,待时徽予醒来时,帐中已是一片明亮的天光。她抬手,感受到身侧的被褥已经微凉,枕上还留着一道浅淡的凹陷,人却早已不在。
她怔怔地望着帐顶,片刻前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