馅封入带盖木柜,将碗筷洗净沥干,齐整整倒扣在篾筐里。
赵氏将方桌长凳挨个擦净,摞在推车侧架。秦珠抱着收钱的竹筒蹲在小杌子上,又数了一遍。
家什收拾完,母女三人又拿竹扫帚将摊位周遭的碎炭和烂菜叶拢进簸箕,不留半点腌臜。西市有规矩,地界拾掇得干净,巡街的武候才不来找晦气。
西市不同于码头,市易署在街角设了专供商贩寄存辎重的车马棚,统一看管,省得往返推拉耗费人力。
秦芜寻了看棚的坊丁,交了两文钱的寄存费,将推车推入棚底,拿自带的铁链锁牢在粗木柱上。
卸下了这一大摊重物,只随身带着装钱的竹筒和些许轻便干货,母女三人浑身轻快了不少。
出了西市大门,正赶上几辆拉完脚准备出城回乡的空驴车。赶车的车把式正扯着嗓子喊趁脚价,她们付了五文,便坐回了洪村口。
秦芜跨进院门,便微微一顿。
只见秦老太端坐在正中的长凳上,大伯娘王氏、二伯娘刘氏分坐两侧,手里提着两包油纸裹的糙点心。
秦三郎蹲在门槛边攥着旱烟杆,烟袋锅子明灭,烟雾慢吞吞往上绕,看不清脸色。
赵氏赶紧上前一步,陪着笑招呼:“娘,大嫂二嫂,你们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秦老太破天荒地没摆冷脸,反而叹了口气,伸手拉过赵氏的手,端出一副慈母做派:“我今儿来,是心疼阿芜。”
赵氏愣住,看向秦芜,
秦芜心知这一出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她谁也没理,自顾自倒杯水,喝完才抬眼道:“我好得很,倒不需要奶奶挂心。”
秦老太一噎,干瘦的脸皮抖了抖,目光在她冻红的指节上打了个转,“才几日没见,怎么就熬成这副样子?手糙了,脸也皴了,天天在市井抛头露面,风吹日晒的,哪是姑娘家该受的罪?”
“您有话直说。”
“行,那我就不绕弯子了。”秦老太敛了笑,“一个清白姑娘家,整日在市井里抛头露面,和那些脚夫苦力混在一处,浑身油烟味,成何体统?这商贾营生本就是下贱行当,传出去,不仅丢了脸面,你以后还怎么说亲?”
“我不打算说亲,也再不会嫁人。”秦芜淡淡道。
“胡闹!”秦老太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杵,转头盯住赵氏,“老三家的,你就由着她胡说八道?女人家不嫁人,老了谁养?你这当娘的,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