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初刻,长宁侯府西角门外,已经排了二三十号人。
都是附近乡里来帮厨的,个个缩脖子呵白气,嗡嗡地低声说话。
秦芜夹在人群里,穿秦卓的半旧青布短打,头发束成男髻,脸上抹了层锅底灰,灰扑扑的,连眉眼都糊住了。
她就扮作老秦家远房侄子,叫阿武,企图蒙混过关。
角门打开,一个穿青布比甲的婆子走出来,手里攥着名册,嗓门又尖又亮:"都排好了!点到名字的进来!乱挤的一律不许进!"
人群立刻静了,一个个抻着脖子等。
刘妈妈按名册点名,点一个放一个。秦凡、秦卓、赵氏先后都点到了,最后点到"秦武"时,秦芜上前一步,低着头故意粗着嗓门应了声"在"。
刘妈妈抬眼扫了她一下,满脸嫌弃:“这怎么还夹带个瘦鸡崽子?侯府今日是给老太君办寿,要的都是能扛能抬的熟手。就他这小身板,劈得动柴还是提得动水?来这儿混工钱来了?”
赵氏心里一紧,生怕露了馅被赶走,连连躬身,满脸堆着讨好的笑迎上去。
“妈妈通融通融。这孩子虽瞧着干瘦,但在乡下常年干粗活,手脚麻利得很。给师傅们洗个菜、递个柴,绝不误事。府里的大小姐……也是知晓的。”
刘妈妈听见提了府里刚认回来的真千金,又想起大管事昨日确实交代过一声,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这穷亲戚虽上不得台面,但到底跟那位新主子沾着点情分,加上又是来顶缺的,她犯不着为了个打杂的泥腿子去触霉头。
“行了行了,进去吧。这大喜的日子,别碍了主家的眼。到了后厨,眼睛只管盯着地,别到处乱看。”
秦芜低眉顺眼地跟在母兄身后,跨过门槛。
门里门外,仿若两个天地。
秦凡秦卓第一次来高门大院,两人一路走一路张望。抄手游廊上的雕花雀替、院子里点着的羊角风灯,无一不透着令人敬畏的富贵气。
秦凡忍不住嘟哝:“乖乖,这青石板磨得比咱家炕沿还平。”
秦芜低声道:“两位哥哥别乱看啦,让人瞧见不好。”
秦卓感慨:“三妹,你以前在这儿过的是啥日子……如今竟能跟着我们在泥里滚。”他没说下去,但那意思都在话里了。
从奢入俭难。
他以前总觉得这侯府出来的千金小姐,娇生惯养,吃不了苦,是来家里蹭吃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