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这个三儿子用这副嗓门说话。
大伯娘被他吼得瑟缩一下,旋即拍着大腿嚎得更响了:“老天爷啊!你睁眼瞧瞧!老三家的欺负人欺负到头上了!和安是读书人,是咱老秦家的指望啊!如今被他们害进了大牢,老三还在这儿耍威风!爹!娘!你们管不管!你们管不管!”
秦老太终于开口了:“老大,你媳妇说的是真是假?”
秦大郎被亲娘的目光逼得抬不起头,嘴唇翕动半天,挤出一句:“是......官府判了杖三十、收监一年,还说……终身不得应试。赌债也翻出来了,三十两。”
秦老太的身子晃了一下。
秦老头瞪大了眼,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革什么?”
“学籍革了。终身不得下场。”秦大郎说完这句话,蹲在地上,双手抱住了头。
秦老头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偏了四十年,供了四十年,逢人就讲“我们家和安是要中秀才的”。讲了几千几百遍,把自己都讲信了。如今学籍革了,功名路断了,赌债三十两,坐牢一年。他这辈子做的最大的梦碎了。
“不可能……不可能!”
秦老头一口气没倒上来,两眼一翻,直挺挺往后栽去。
“爹!”
“老头子!”
秦三郎眼疾手快,一把托住秦老头的后脑勺,才没让他磕在青石门槛上。
秦老头两眼望天,泪水顺着满脸沟壑淌下来,淌进花白的鬓角里。
他嘴唇抖了又抖,忽地一把挡开秦三郎的手,吼道:“你是铁了心要逼死你老子啊!”
秦三郎被这一掌推开,踉跄了半步。他看着自己亲爹那张老泪纵横的脸,到底没让眼泪掉下来。
“爹,我今年四十了。我给他大房当牛做马二十年,我儿差点被他儿害进牢里。您问过我一句没有?您心疼过凡哥儿一下没有?”
秦老头胸口剧烈起伏着,说不出话。
大伯娘趴在地上,两手拍着泥地,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满院狼藉。
秦芜一直冷眼旁观。穿进书里这段时日,侯府的泼天富贵她没沾着半点边,这乡野农家一地鸡毛的腌臜事,倒是尝了个遍。
她起初颇有些看戏的意思,横竖是书里的角色,闹成什么样跟她有什么相干?可公堂上替秦凡递状纸的时候,她才头一回真切地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