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里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不时还有人伸着脑袋往门外望,只是这沈公子的背影将门外的人遮了个严严实实,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洛春枝双手抓着书箧带子,低着头小跑落座。
他就跟在后头,款款而来,连腰间坠玉也不曾多晃动一下。
“今日沈某代宋夫子讲一节课。”李怀川站上讲台,环顾堂下七八位女学生,堂中凉爽,有的人脸颊红红的,竟是连书都还没拿出来。
“我们今日不讲经史则戒,只聊聊‘诗言志’这三个字。”
底下鸦雀无声,他拿出一张诗笺,念了两句,忽地停下来,目光落在窗边那位才摸出书本的少女身上。
“你来说说,这两句好在何处?”
洛春枝没想到会被点到,起身的时候把椅子撞得“咔吱”一响,脑子里不停回忆着他方才念的是哪两句诗。
“蒹葭,是蒹葭啊。”前桌的姑娘小心往后靠了靠身子,低声道。
只是还未等她回答,台上的人又换了一张笺,对她摆摆手:“回去抄三遍吧。”
什么?洛春枝暗暗撇了撇嘴,表兄都没听她回答,就让她抄写,莫不是还在恼那夜自己听到他说话的事。
课后,李怀川才走出学堂,姑娘们立即围坐一圈,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
“诶,沈公子的那件衣裳你们仔细瞧了吗?可了不得。”
微风将纸页翻动,洛春枝低头静静抄着诗,微侧着一只耳朵听她们在说些什么。
“我进来的时候看见了,还怕走眼,方才上课时又仔细瞧了瞧。”说话的人故意顿了顿,急得周围的人拉着她的袖子叫她快说下去。
“他的那件内衫上面绣的是并蒂莲纹!我们没机会了!”那人说完笑了笑,引来一片唏嘘声。
洛春枝握笔的手一顿,并蒂莲纹?哪儿来的什么并蒂莲纹!
想起那日掌柜送她出门时的笑意,她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寒,脑子里像有群蜂飞舞,嗡嗡叫个不停。
若是夜里天色昏暗,看不清上头图案,表兄今日穿的时候,也未发现么?这可如何是好……
“你怎么知道那就是并蒂莲纹的,兴许看走眼了呢。”
“我可看得细,那莲纹虽是极淡,倒真真绣得不错,这手艺必定得花好些银子。”那姑娘往后仰了仰身子,笑着朝洛春枝看来:“春枝,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嫂嫂送的?”
什么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