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工部公廨偏院。
“林大人,布行的伙计说洛小姐给您做了衣裳,只是尺寸并不是您留在店里的。”
话传到时,林玉璋正看着手里白兰花做的信笺,淡色的花瓣压入细腻的纸张中,沾染上似有若无的花香。里头写的,尽是小女儿的情思。
他眉峰一凝:“最后送到哪去了?”
“送去了洛府,再往后就不知了。”
林玉璋向工部的同僚打听了一圈,仍没找到与这“沈砚”有所关联之人。京城里姓沈的人家不多,最出名的,当属永宁侯府。可永宁侯的族谱里并无此人。
他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花笺折了折,提笔又在信纸上写了几行字,唤来随从:“把这个交给洛秋实。”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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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城连月缠绵的雨终于断了,云层裂开一条缝,漏下几缕明晃晃的日光,将那股子闷着的潮霉气也一并赶跑。
青杏掸了掸被子,扛到院子里铺开。
“小姐,今日得去学堂了,快些起来梳洗吧。”
洛春枝“哦”了一声,把脑袋往床边一靠,嘟囔着:“再睡一小会儿。”
自从上次给表兄送完衣裳回来,这些日子她总睡不好。
夜里常常梦见她站在门外,听见里头的人说什么端王,还提到林玉璋。
她推门进去,屋里的人阴测测地看着自己,看得人心头发寒。
难道表兄和林玉璋……也是一类人吗……还是说这世上如玉的君子,大多都是两面派。
胸口闷闷的气息,阻止她继续往下想。
“小姐,不能再睡了!”青杏将她拉到梳妆台前,打湿了帕子轻轻按在那张迷糊的小脸上。麻利地给她梳好了头发,套上青袍白衫的学堂服。
待洛春枝缓过神来,已是坐在去往学堂的马车上。
江州书院里,虽是开设女学,教书的先生不多,能来念书的姑娘,两只手便数得完。
还未过午,暑气早已侵袭而下,那个小小的身影才走到廊外,便有同窗围过来。
“春枝,听说你那位表兄,是京城人士?”
洛春枝背着书箧,发梢被回廊清凉的风吹起,她扒了扒别到耳后,点点头。
眼前的几位姑娘你推我一下,我拉你一把,纵然是低着脑袋,也能瞧见扬起的嘴角。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也没有谁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