囿园那头。
从皇庄请来的管事指点着御前班直刨地,地里面杂草茂盛、杂树树根纠结,时不时锄头吭地一声挖出石头,清理起来不容易。
但这里土壤黝黑,蚯蚓粗壮,很肥的地,比乡间里那些孬地、荒地清理起来成就感足多了。
干瘦的管事松开手,掌心里团成一团的泥巴慢慢松散开,黧黑的脸上绽放出笑容。
“这里地真肥,撒一把种子就能活。”
“张管事,到树下乘乘凉,喝点凉白开吧。”
晒得脸蛋通红的阿福说。
张管事他缩着肩膀、弓着腰,闻言不断摆手,“那哪成啊,官爷们都在刨地干活。”
“我们以后会一直来干活,你是我们的老师傅,要教我们怎么把地种好的,不用那么拘束。”
阿福是知道官家的计划,官家见不得囿园荒废,想把这土地利用起来,种瓜种菜、种粮种豆,既能够满足宫里面日常用度,多出来的又能够拿出去卖了变成银钱。
听着官家描绘的未来,阿福觉得金灿灿的非常美好。
他很小就进宫伺候在官家身边了,但记忆深处始终印着一幅画面——他趴在阿娘的背上,抬起头,是大片大片金灿灿的稻穗。
“阿福说得对,老人家不必要拘谨,以后囿园地里面的活儿还要多仰仗你。”
声音自后方传来,阿福忙行礼喊了声官家,旁边的人同样如此。
张管事茫然了会儿,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从步辇中下来的年轻人就是大齐的官家,是皇帝。
他慌忙之下不知道要怎么办,双腿发软就要跪下,被横过来的一只手拦住了。
李蕴温和地说:“可不能让老人家下跪的,显得我这个官家多不近人情。”
张管事被架住站直了身体,他看了眼架住自己的人,是一直在这儿刨地的一个年轻后生,叫沈长河的,听着很亲厚的名字。
沈长河无声示意张管事跟着自己的动作做,拱手作揖后喊着,“官家。”
张管事笨拙地跟着行礼,然后就李蕴叫到了跟前。
李蕴好奇地问:“能种麦子还是稻子?”
又问:“能种什么果树?”
还问:“除了麦子稻子外,还能种别的粮食吗?”
数个问题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起先张管事有点懵,只能一个接着一个慢慢回答。
他是皇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