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过了盛夏,临近立秋,早晨的风里带上了一丝凉意。
芳姑看了眼滴漏,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但卧房内毫无动静。她有心让小侍女去喊黄嬷嬷来,可转念一想,每次喊官家起床都要让黄嬷嬷来的话,自己这个大德殿掌事姑姑怎么在一众宫人面前树立威信?
“你们准备好盥洗用具,我去看官家醒了没有。”
小侍女点头,几个人立刻去准备了。
芳姑轻推开门,静悄悄的室内能听到绵长平缓的呼吸声,官家睡得酣甜。
她穿着的软底布鞋落地无声,趋步靠近了大床,撩开轻纱,蹲跪到脚踏上,芳姑柔声喊着,“官家,该起身了。”
床上柔软的蚕丝被有了起伏,一只纤长白腻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紧接着是同样白皙的胳臂,
手慵懒地摆了两下,带着浓浓倦意的声音自被窝里传出。
“和议事堂那儿说一声,我今天不去了。”
李蕴原本挣扎着想要起来,刚撑起身体,腰后那边的酸麻立刻把他拽了下去,和骑马一昼夜差不多的浑身酸疼,让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官家,相公们会问起的。”芳姑轻声哄着。
李蕴把手缩回了被子里,紧接着是一阵布料摩擦的嘻嘻索索声响,一张带着满满倦意的脸漏了出来。
他稍微抬了下头,让自己枕上枕头,透着红晕的面颊上有着明显的压痕。
丝缎滑腻,竟随着李蕴轻微的动作迅速向下滑落,露出了小半片肩头。
芳姑看到了,猛地低下头。
趴在床上,李蕴意识到一点,自己不想当明君的,那为什么还要每天任劳任怨地去议事堂面见宰相、 听课读书……这不对啊。
一旦想通这一点,他睡得心安理得。
“问就问了,可以如实说我累了,不想起床。”
芳姑埋着头轻声说:“诺。”
李蕴打了个哈欠,继续说:“让沈长河带着班直去囿园,阿福也去,阿福知道要做什么。”
既然力气那么大,就去干活吧。
芳姑应下。
她轻轻地走了出去,挥退了那些捧着盥洗用具的侍女,在中堂里愣了会儿。
忽然听到滴漏嘎达脆响,芳姑打了个激灵,意识到自己愣神的时间有点长了,她忙去找了阿福,把官家的吩咐说了,然后回到寝殿门口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