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没料到脚踩的那块是青苔、容易打滑,李蕴脸上的笑容僵住。
大多数班直被他派了出去,跟在身边的人只有零零散散的三四个,也在摘杏子。李蕴说要喝水,让阿福去拿水囊了,何必那个外强中干的靠着马打瞌睡,现在指望不了任何人。
李蕴双手在树上乱抓,心下哀叹自己这一跤肯定要摔。
摔跤没什么,就怕几位宰相知道了又是一顿老生常态,狠一点的话说不定就严禁他到囿园跑马了。
腿上传来了稳稳的力道,脚下踉跄的李蕴在树干上再次站稳。
他下意识低下头,与沈长河四目相对。
沈长河的眼瞳格外的黑,李蕴一直觉得他有万千情绪被压制在眼底深处,酿成了这般沉静的黑。
阳光很好,穿过树枝树叶照在沈长河的脸上,落进了他的眼底。
李蕴惊讶的发现,原来沈长河的眼睛不是单纯的黑,是深深的琥珀色,在阳光下像琉璃球一样。
“官家,下臣在。”
沈长河轻声说。
李蕴听明白了沈长河的未竟之言,他想说的是他在,自己随便怎么爬树都不用怕。
粗糙的树干表面摩擦着手指,李蕴心底跟着起了毛毛的波澜。
他抿了抿双唇,有点不喜这种感觉,冷下脸说,“扶我下来。”
“喏。”
李蕴脚踩着沈长河的胳臂,手扶着树干往下,忽然浑身不自在地感觉到后腰处多了一只大掌,隔着衣服布料能感受到那只手的炽热。
阳光可太晒了,晒得他两颊发红。
李蕴心里面算了算,距离雨天那晚已经过去了四五日。
他是带着特殊目的让沈长河靠近的,那事又没多舒服到让他牵肠挂肚,李蕴甚至腹诽,历史上怎么会有沉溺于此道的皇帝,什么“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都是胡扯。
瞅瞅沈长河,白长这么高了。
李蕴从沈长河手里跳了下来,上下抛着杏子往林子外走。
仔细看的话,他的脚步有点匆忙、手脚摆动有点刻意。
身后的视线如有实质,要不是维护着皇帝的脸面,李蕴差点夺路狂奔。
抓住迎面而来的阿福,躲到阿福的身前,李蕴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阿福,你往后看看,他是不是在瞪我。”
阿福一头雾水,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