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姑轻点,疼疼疼。”
李蕴趴在床上,后腰那儿已经肿了起来。
他万万没料到,只是在脚踏上磕了一下会这么严重。
“官家,夜间起身一定要当心些,夏日衣服穿的少很容易磕碰到,阿福真是该打,竟然没有护好您。”
芳姑手指上沾着药油,把控着力道一点点揉按着,肿起来的地方淤血散开,掌下细腻的肌肤青紫了一大块,看起来非常可怖。
“不关阿福的事儿。”
李蕴脑袋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地维护着阿福。
芳姑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黄嬷嬷要是晓得,铁定扒了阿福一层皮。”
“那就别让黄嬷嬷知道,芳姑你得保密。”
芳姑说:“晓得了官家,但以后您身边可千万不能离了人,随便去哪里都让阿福跟着,磕到碰到要疼许久的。”
“只是一点小伤,过几日就好了。”
手指勾住轻薄的锦被转圈圈,李蕴不在意这么点小伤。
上辈子逃难途中,他拉起人马一次又一次抵抗南侵的戎狄,什么伤没受过,挖出扎进肩膀的箭头时挖掉一整块肉他都没喊。
“就是看着可怕,其实不疼。”
芳姑看着官家的后脑勺,无奈地揭穿,“刚才官家还还疼呢。”
“……我那是随便喊喊。”
李蕴嘴硬地为自己挽回点面子。
拉起锦被罩住脑袋,一想到自己为什么会受伤真是羞耻死了。
沈长河是个怪物吧,那可是能放倒一头大象的药量。
敦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芳姑看到阿福回来了,便收起了药油离开。
阿福蹲在脚踏上轻声说:“官家,送回去了,小奴检查了一遍,没什么疏漏的地方。”
久久没有回应,就当阿福以为官家睡着了,他打算放下轻纱帐幔的时候,听到官家说:“明儿个晚上给他加大药量。”
阿福嘴巴微张,心下说怎么还来,真是便宜沈长河了。
但他可没有忤逆官家的想法,官家说什么便做什么,应下了。
班直宿夜的地方。
子时过去,再怎么失眠的人也进入了梦境,各房传出来的呼噜声此起彼伏,拧成了钻头凿着沈长河的太阳穴。
他猛然从黑暗的地笼里挣扎出来,睁眼发现皎洁的月辉把一切照得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