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外的囿园曾经养着各种奇珍异兽,是李蕴祖父掏空了国库、耗尽民力打造出来的。
李蕴在书上看到过,说囿园占地数倾,散养的象比房子还要高、河里面的鼍能把马拖下水,祖父还曾想学纣王造摘星楼,在动工前他被老天收走了。
大齐没在那时候亡,真是底子太厚了。
后来先皇继位,废弃囿园,珍禽异兽杀的杀、卖的卖、放的放。
到李蕴手里,他只能够看到无垠的荒草和荒草里时不时蹦出来的兔子。
羽箭破空发出嗖的嗡鸣,从草堆里冒出一点脑袋的灰毛兔子被一箭射中,自有小黄门跑过去提起兔子,朝着李蕴展示。
李蕴矜持地颔首,转手从阿福捧着的箭筒里取出长箭,弓弦拉满犹如满月。
忽然,他调转了方向,箭尖直指沈长河。
旁边班直见到这一幕,猛地散开,徒留沈长河脚下生根一样牢牢站在原地。
“哎呦喂,官家使不得啊使不得。”
旁边打哈欠的射箭师傅看到这一幕差点咬了舌头,连滚带爬地跑过来阻止。
李蕴的箭描着沈长河的眉心、喉咙、心脏……此时此刻,极力压制的念头没有消失,反而在心里面如囿园的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那封折子来自东南乾州的英王府。
老英王于两个月前殁了,世子呈送奏折一是报丧,二是让朝廷允许他继位。
作为大齐唯一的异姓王,世代镇守东南沿海,抗击海盗、狙杀倭寇,世子继位本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上辈子李蕴以此为筹码放到朝会上讨论,朝宰相发难,直拖了世子五年才给了朝廷册封的文书。
后来戎狄南侵,兵临城下,李蕴仓皇抵抗,新晋的英王率兵离开封地勤王。
李蕴见到了那个豪气盖天、开朗大度的英王,他与自己容貌有着离奇的相似,从英王口中,李蕴得知自己的身世。
老天真是会开玩笑。
他竟然是男人生的,是二十年前老英王滞留京城那一年和先皇苟合的产物。
先不管那对不要脸的狗男男,李蕴心里面冒出来的念头正抓着他的心肝、踢着他的肠胃,让他心烦气躁、火气上涌。
他是男人生的。
换言之,他也可以生孩子!
还有什么比自己去联姻更靠谱的吗?
李蕴呼吸都急促了,喷出来的热气让脸颊更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