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久了。”
李蕴喃喃,这回他的视线越过了如雾的轻纱,落在了那道笔挺的身影上。
他的不安和惶惑,忽然就有了宣泄口。
李蕴的未来是不确定的,哪怕重生了,他占领了一些先机,依旧是不确定的。
朝中势力错综复杂,宗室、外戚、权臣,还有受到先帝打压、现在开始屡屡冒头的勋贵,自己在他们眼里是筹码,不是需要敬畏的皇帝。
皇位之上的只要姓李,是不是他李蕴,不是关键。
此其一。
其二,太后哪里甘心退守深宫。
她给自己选了两位娘子,却让管事嬷嬷盯着,不允许他靠近,因为她给自己内定的皇后是她的内侄女,三年后才能及笄。
太后要的是流有何家血液的嫡子,庶子的出现只会打乱她的计划。
其三,灾情不断。
南湖水域决堤后闹了瘟疫,活不下去的百姓举家逃荒;
入秋后会有折子进京,因为再往南,有蝗灾。
往北,入冬后开始下雪,酿成白灾。
临近年关,京畿附近忽然地动。
李蕴回忆起这些,几乎窒息,他抱着脑袋,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兽,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上辈子怎么熬过去的完全给忘了,这辈子他真的真的很想下罪己诏。
完全不是任性,不是为了吓唬群臣。
李蕴觉得自己有罪。
沈相及诸位臣公夙夜不寐地处理国内各种事情,自己一个屁事不懂的皇帝对他们指手画脚,无端端造成了拖延,让本来好处理的事情变得复杂。
他错得太多了。
等等!
要是这辈子沈相依旧逃不开生死劫难,沈长河依旧会自请去戍边,那……
自己会不会依旧走向死亡的结局。
李蕴的心狠狠地往下沉了沉。
沈长河在太阳底下暴晒,到时候他会不会新仇旧恨加一块,不痛快一刀攮死自己,反而想着钝刀子割肉,好好折磨一下之后再弄死自己?
李蕴心肝颤抖,连忙对阿福说:“阿福,你去和沈长河说,不用他站了,让他滚到阴凉地去。”
阿福可不知道皇帝心里面绕出了九曲十八弯,只遵照着吩咐要出去和沈长河说。
忽然阿福听到官家喊住了自己。
“别去阴凉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