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盛,满池荷花开得格外灿烂。
李蕴手边有冰镇的葡萄、粉嫩的桃子,还有去掉籽儿、切成月牙片的蜜瓜。
琉璃盏里玫红色的甜酒上浮着小小的冰碴,杯壁挂的水颤颤地滴在李蕴白皙细腻的手背上。
他似被惊了下,有些不安地看向靠立柱放着的大缸。
青花瓷的大缸里盛满了冰,轻纱摇动,幽幽凉气拂过李蕴的面颊。
同样的大缸,水榭里摆了三个。
李蕴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着手心才让他躁动不安的心慢慢落回原处,他叹了口气,喊着:“阿福。”
“官家。”伺候在一侧的阿福趋步靠近。
“阿福,你……”
李蕴闭上嘴,让阿福直接去和太后说是难为他了,他只是长了大个子,不是长了个肥胆子,每次见太后都腿肚子转筋。
以前的李蕴讨厌阿福的畏畏缩缩,哪里会顾虑到阿福的害怕。
他失笑地摇摇头,改口说:“我接下来说的话你牢牢记着,转述给黄嬷嬷,让嬷嬷去和大娘娘说。”
“诺。”阿福点头,胖手捏住袖子,嘴唇抿紧用力,生怕错漏了一个字。
“大娘娘宫里的一应用度不变,两位娘子及太妃的减半,我这里的再减半。”
李蕴越说越顺畅,心里面积压的大石头搬走了,轻松了许多。
他已经不是不知民间疾苦的笼中鸟了,上辈子逃亡的时候,他见过抛家舍业、背井离乡的惨,见过食不果腹、卖儿鬻女的苦,更见过饿殍满地、血流成河的凄凉。
洪灾里的百姓那么苦了,他没办法心安理得地享受清凉。
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阿福瞪大了眼睛,想要说什么,但因为要用脑子记官家说的内容而不敢开口,生怕开口就记错了,急得脑门上立刻渗出了汗。
“削减宫中开支,省出来的钱交给右相,让他用于赈灾。”
李蕴指向角落里的大缸,“搬两个去议事堂,再让厨房熬煮些绿豆汤、酸梅汤一并送去。”
阿福用心记下,刚要劝官家保重龙体、避免暑热,就看到官家走到水榭边,掀开轻纱朝着班直们招招手,立刻有几人走了过来。
李蕴吩咐他们把冰缸搬走,转头看到阿福还傻愣愣地站在那儿,他催了一声,“快去做事呀。”
“诺。”
阿福忙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