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裴令辞带着审了一晚上的供词来到了谢岫面前。
她接过东西,点了点下方的椅子,“裴大人辛苦了,先歇会吧。”
裴令辞便依言坐了过去。
谢岫将这些供词线索一张一张地看,也没有南疆那边手笔的痕迹。
里头关押的嫖客,只惩当日抓的,多是些纨绔子弟,有些钱财便被下半身控制了脑子,还有些是这届举子,也是些脑子不灵光的。
纨绔子弟除了要赎自身的孽,家里当官的亲戚什么也自然要一并罚去,当是杀鸡儆猴。
谢岫看着这些东西笑了笑,看向裴令辞。
“今日一早,御史们的弹劾便送了上来,劳烦裴大人将相关的人再送去刑部吧。”
裴令辞颔首:“臣遵旨。”
小书房内并无他人,只外头刮着大风,猎猎作响,屋内茶香四溢,热气如薄烟蜿蜒升起。
她就忽的开口:“你就确信那毒是南疆特有的?先帝曾染过的?”
裴令辞面色平静:“臣不敢认错。”
“但你查的那刀器上并无毒素,令人查派的各个地方也没有线索。”
谢岫语气很淡,眼神直直看向他。
裴令辞也看向谢岫,眼里是固执或者其他什么,他道:“或许那人就与那些人有牵扯。”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半晌,谢岫收回视线,“你去江府找江濯雪,让她看看。”
裴令辞眼眸动了动,快速眨了眨眼,掩去了飞逝而过的受伤。
他道:“臣知晓了。”
裴令辞起身一拜,后退告辞。
谢岫坐在原地揉了揉头,她自然清楚这样说未必会寒了大臣的心,但一定会让一个自持清高又擅观察,心思细腻的忠臣失望。
可谁知道呢,裴家是世家之首,裴氏已经有了一位首辅,年轻一辈又出了个裴令辞,门生更是数不胜数,裴家火过旺了。
十几年前便投注给了先太子,只可惜最后登上皇位的是谁的看不上的四皇子,京城大变让许多位置都换了人。
裴家的人好用,但不能坐这么高。
不能年年是红人,代代是首领。
裴令辞这代应该歇一下的,去做什么都好,就是不该出现在朝廷高位里头。
谁能保证,一个世家子,对皇室的忠心会胜过对家族繁衍向上的狂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