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色将曙,晨雾尚且未尽,转而竟下起了大雨,是故日光昏沉,举步难行。
见雨势如此,陆烬携着斗笠,打了个哈欠,又懒懒地侧过身,开口问道:“等会见到师姐,我该说什么?”
彼时两人正在摊上用早膳,氤氲的热烟袅袅,宋清晏神色淡然,只是将桌前的那封信推了过去,“把脸捂严实点,只送信。”
陆烬挑起眉,目光逡巡在这信与宋清晏之间,“宋兄你确定,只送信、不露脸?”
宋清晏抬手执起茶瓯,极微地吹了一吹,而后徐徐地道:“先送信,后露脸。”
陆烬两三下便将桌前的早点解决得干净,他拍了拍手,“得嘞,保证完成任务——”
他说着便要背起剑朝外走,宋清晏伸长手臂扯着他的衣领,“等一下。”
“又怎么了?”
“雨下得这样大,不着急赶路。”
陆烬见他面色无波,不禁抱起了肩,“那我们这么早起来作甚?”
“那字迹,是祝沅的么?”
“是啊,我师姐的字,我怎会认错。确是亲笔,宋兄你就放心罢。”
宋清晏敛起眼睫,再而问道:“那么,依你所见,她的起居如何?”
“这个么…”陆烬搁下了剑,坐了下来,又抬手抚了抚下巴,道:“一般来说的话,应是辰时起,亥时息。”
他话音未落,便后知后觉,他朝后靠了靠,开口道:“不对啊,所以这么早起来,宋兄你就是为了套我话的?”
“辰时起,亥时息,”宋清晏摩挲着鎏金紫环,思索一阵,又露出了浅淡的笑容,“那你觉着,我们这个时辰过去,她会起来么?”
陆烬不以为然,“不会啊。”
“所以说,要稍等一会儿。”
“宋兄,你耍我玩呢!”
宋清晏笑意正浓,“谁叫你平素赖床,要到日上三竿才醒,如今么,先提前清醒一会罢。”
“喂——”陆烬哀嚎一声,说着便要收手趴下来,“那我现在睡会儿。”
宋清晏敲了敲他的脑袋,“不许睡,起来。”
……
待到辰时,似是天遂人愿,雨果真停了,清晨的风微凉,正适合赶路。
两人戴着斗笠,赶行不息,一路行至山脚下。
这处宅院依山而建,仰视时可见疏林苍茫,只是如今骤雨初歇,不免山雾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