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所算的吉日辰初,朝雾尽散,秋雨骤然歇止了。
彼时陆烬正设着厅堂案上的香烛果品,见铺外雨声暂歇,泛起些许笑意,他感叹道:“宋兄算得果真不错,开铺之日,秋雨必停。”
方查验诸物妥当,沈梧自他身侧走来,接着问道:“香案设好了么?”
陆烬拍了拍手,转过身来,“不错,都妥当了。”
正巧枕溪居士换了身肃黑交领的长皂衫,手上正理着牛角饰的革带,也朝外望了望,笑道:“雨停了,正好要开铺了。”
宋清晏执着珠盘而来,“往后也多要劳烦先生费心了。”
枕溪摆了摆手,“老夫还是那句话,不必多礼,清晏。”
四人目光皆移了过来,只见铺外市井渐喧,自长檐而下的水流缓落,又将是新的开始了。
……
掩着匾额的红绸揭起,沈氏解典库五字赫然入目,陆烬伸长双臂,将“解”字木牌悬在檐下,身后宋清晏摇着珠盘,木珠相撞作响,不知不觉间,引得街前不少人驻足围观。
香案前燃起长烟,枕溪立在铺前,皂杉角带,俨然是掌事模样。
招来的伙计们卸下沿街铺板,日光灼灼,折出了交易的柜台样式,沈梧则引信燃竹,顷刻爆响轰鸣,迭在了长街之间,久久未平。
“沈氏解典库,今日启肆——”
铺外看客愈聚愈多,于是议论之声亦然纷起。
人前热闹如此,便不由得众声纷杂,可其中却渐生异声,起初隐约是惊呼,后来许多人沉下了头,便聚作了可怖的回响。
“有人、有人晕倒了!”
长呼顿出,惶骇交相传递,众人奔走避让,而那片空地正逢朝与解典库前,铺内的四人投去目光,只见一人背躺在地,身下鲜血缓缓漫出,蜿蜒满地。
……
“分明刚开铺,便出此奇事,”陆烬沉吟几番,又故弄玄虚般压低了声,“你们说,这家铺子,是不是真有什么说法…”
沈梧敲了敲他的脑袋,“想什么呢,即便若此,有我与宋少宗主,你还怕甚?”
陆烬眸光倏转,略一思忖,他摸了摸下巴,回道:“倒也是此种道理,更何况,在他人眼里,还是你们俩更骇人。”
他继而扬起笑容,显得极其肆意,此般大言不惭,沈梧说着又要抬手敲人,陆烬却习以为常,反握住她的手腕,随后谄媚地缓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