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案前的饭菜早已泛起凉意,四人也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殿内极静,唯余杯盏碰撞的微响。
沈梧率先抬起了眸,眼前两人皆是埋头夹菜,而稍移目光,却见身旁的宋清晏碗内空荡,那人抿着清酒,并不发一言。
于是她顿了顿,随后夹起一块芙蓉糕。起初手上的动作悬在半空,顷刻才别了方向,徘徊一阵,最终放入了他的碗内。
身旁的男人这才也抬了眼,却依旧未开口,只是眸光携了几分疑问的意味,只听沈梧悄声道:“最后一块。”
他心下了然,便敛起目光,又落在那块尚且温热的糕团上。
窗外日光灼灼,枝上的翠鸟啼鸣,他虽未动,却仿若听见了几声细微的鸟鸣,于是大抵是风动,故而鸟也羽翼窸窣,随之微动了。
他支起身,夹起了那枚糕团,泛出的光泽透亮,令他想起了许久之前的事。
他心下微动,继而再抬眼,却见身边的沈梧已然转了目光,正品味着另一枚梅子餤,想来酸甜清润,很合她的口味。
他浅淡地叹息了一声,才尝起这块芙蓉糕来,还算不错,他这般想。
而这边沈梧刚吞下梅子餤,颇为满足地眯起眼,又忽想起了什么,便侧过身,朝宋清晏递交起眼神。
两人相视了一眼,却倒都不甚明了,便都笑出了声。
于是沉默便由此般笑声打破。
陆烬正舀着瓷瓯中的赛蟹羹,也抬了眼,揶揄道:“哎呀呀呀,两位重归于好,还说起暗语来了么?”
沈梧往他碗里丢了块粟糕,稍稍扬高了音量,“吃还不满足你——”
陆烬朝后缩了缩,却也未躲过那粟糕的精准狙击,因而碗箸相撞,发出不少声响来,饭桌上便不免得活跃起来。
这时枕溪眼疾手快地抬手扶稳了陆烬的碗,又将他按坐下来,“好了,舀羹的时候不许乱动,老夫为你盛上一碗罢。”
躲避不成,又得了教训,陆烬愤愤不平地哼哼道:“老头,你怎么帮理不帮亲呢!”
枕溪笑了笑,他不置可否,只将那羹汤置在他面前,“快喝罢。”
随后他抬起了眼,笑意未减,而心下了然。他道:“清晏、沈姑娘,是有话要说罢。”
宋清晏道:“方才听先生忆起往事,不便开口。如今既是情势危急,不得不相议了。”
枕溪起了些兴致,“清晏,你们遇见了什么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