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晏也冷下声,“阁下直言直语,恐为俗世所不容。”
“我亦并非为容俗世而行,”他倾下身将那陶碗搁置,药草的苦涩泛起。
“于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他淡笑起来,“仅读过几年圣贤书,老先生见笑了。”
枕溪居士垂下眼,也渐敛起笑意。
他背过了手,目光放得极为长远,又并未再接后文,便如救治那名伤民般离走了。
青袍定在原地,见老先生步履徘徊,眸色稍变。
宋清晏却没有跟随,反而朝前迈出一步,捏诀直指其人,动作极快。
青袍恍然回神,背手抽出长剑来,如临大敌。
悬在半空的掌心摊开,透亮的琥珀静躺其上。
宋清晏稍弯起眼,淡然道:“阁下之物——”
青袍垂下眼,才见腰间悬佩已空,讪讪地垂剑而立,挑起了那枚暗蓝琥珀。
他舌根干涩,半晌才道:“多谢。”
宋清晏身影已远。
他继而朝前走,冷风拂动,腰际琥珀随行摆动,渐由透蓝变为暗紫。
目光掠过,数不胜数的伤民蜷缩在破败的家宅残垣下,他一连经过了好几位已故的百姓,他们苦痛地咽下了气,连将要伸出的手还僵直在半空。
他孑然地立在原地,闭上了眼,胸中涌起一阵苍凉。
身后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密密麻麻,愈远愈重、愈近愈轻,亦鬼亦人,它停在了不远处。
“尊上,家主召您。”
肃黑斗篷之下显露出兽面,捏尖的声调使得他不自觉地蹙起眉,他侧过身,余光扫过那半人鬼。
“你的傩戏面具呢?”
他阴沉着声,略带恼怒。
那半人鬼将腰弯得极低,“回尊上,奴从未敢有此想法。”
他的眉头更紧,伸出手欲将掐住它的脖颈,却因失去灵力而不得,他不受控地歪起头来,困惑在脑中炸开。
清晰又模糊的画面在他眸底浮现,痛苦也随之涌起,他反倒感到窒息,悬在半空的手握紧,徐徐地放下了。
“怎么会?”
他的眼中闪起错愕,又被另一个“他”忽略,从而自顾自地接起下文。
“尊上,那仅是家主所赐,奴不敢僭越。”
“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