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梅洛尔用水瓶挡住脸,克制着不往味道的源头看,汗顺着下巴滴进草皮里。他的心跳还没平复,也不知是训练造成的,还是因为发现惊天秘密的紧张。
训练后半段他几乎整副心神都扑在这上面了,无论如何都没法忽略。克拉什尼奇就在几步之外,停了一会儿才直起身,往更衣室方向走去,动作比其他人慢得多。经过梅洛尔身边时,那股药味混着酸苦的腐败感再度袭来,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胃里一阵翻涌。
厚实的墙壁遮住了刺眼的阳光,让通往更衣室的走廊显得有些昏暗。梅洛尔呆滞地跟在大家身后,脚步声在地板上发出闷响,他没有回应洪特和阿尔梅达的说笑,也没有看到施因克疑惑的目光,脑子里已经被搅得天翻地覆。
他回想起了很久不见的七岁。
天花板、墙壁、地板,目之所及的所有地方都是白色的,就连走来走去的人也是白色的。只有窗帘外能透进阳光,下面有一片草坪,很多大人小孩在奔跑,还有一颗黑白的球在滚动。
白色的人推着车经过,轮子碾在地砖上咯啦咯啦响,药味和消毒水味就跟着车一起飘过来,钻进他的被子里、衣服里、头发里。梅洛尔整个人好像都被埋住了,某种说不清的腐败感在房间里荡漾,像身体里的什么东西烂了。他每天晚上蜷在床角,把脸埋进膝盖里,但气味还是往鼻子里钻。他捂不住鼻子,也挡不住耳朵,他只能一直闻、一直闻,闻到要吐,但吐完了味道还在。
他不想再闻到那种味道。
他以为不会再闻到那种味道。
可类似的味道现在从他的队友身上飘出来了。
队友们已经消失在通道拐角,梅洛尔停在原地没动,手指绞着球衣下摆。他要不要告诉谁?应该告诉谁?他应该去找教练还是队长?或者去问队医?伊万知道自己生病了吗?他是在偷偷吃药吗?
这里不是科特布斯,没有看着他长大的人,没有会一直包容他的人,梅洛尔没法一有事就随便找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话说出来,能不能被大家相信。
推开按摩室的门,里面比梅洛尔预想的安静,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刚结束按摩,正从床上坐起来,下巴留着短短的胡茬。
是博罗夫斯基,他在不莱梅认识的第一个人。
大家都去哪了?
梅洛尔站在原地,愣了一下。他是走在最后的那个,就算有的人要先去理疗,这里也不该只剩博罗夫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