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整理嘉年华场地的行动方案,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那团坐在阳光里的黑色人影。
整个下午就在那种安静的各做各事中缓缓流过。
窗外的影子从短变长,光线从亮变柔,两个人在同一间屋子里各自制造着不同的声响——铅笔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和键盘敲击的嗒嗒声混在一起,像是某种简单的复调。
四点多的时候,门铃响了。
琴酒和芥川同时抬起头。
琴酒站起来去开门的时候心里有过几种预判——可能是快递、可能是楼下的邻居、可能是□□那边送文件来。他拉开门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张带着灿烂笑容的脸。
太宰治站在门口。他今天没穿那件标志性的风衣,换了一件浅米色的外套,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看起来像是来串门的普通朋友。
"下午好——"太宰治的声音在看到他身后客厅里的情况时变了一个调,"哎呀。"
琴酒侧过身。顺着太宰治的目光他看到客厅里的情况——茶几上摊着药盒、水杯、本子和铅笔,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灰色围巾,而芥川坐在那片阳光里,穿着一件明显大一号的黑T恤,正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个画面在太宰治的视角里大概包含了太多信息。
"太宰先生。"芥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太宰治的笑容扩大了几倍。"不请我进去吗?我带了礼物——"他晃了晃手里的纸袋。
琴酒侧身让他进来了。太宰治走进客厅之后环顾了一圈——他的目光在茶几上的药盒、沙发上的围巾、以及芥川身上那件黑T恤之间各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用一种欢快的语气说:"看来你恢复得不错嘛。与谢野跟我说你发烧了,我心想''哎呀那个不听话的病人终于把自己折腾倒了'',过来看看。结果——"他看了看芥川的衣服,又看了看琴酒,"——你看起来过得比我想象的好。"
芥川把本子合上了。"你来做什么?"
"探病。"太宰治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来,把纸袋放在桌上,"里面是水果和一本新出的文库本小说。你可以看看。"他说完转向琴酒,"你呢?照看得怎么样?"
琴酒靠在对面的窗框边。"还行。"
"就''还行''?芥川龙之介发烧三十八度七被你从办公室里背出来,在你这儿睡了一晚,穿你的衣服坐在这里晒太阳写小说——你跟我说''还行''?"
琴酒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