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川看着他。窗外的阴天光线落在两个人之间,把整个客厅染成了安静的灰白色。
"在下以前从不停更。"
"现在停了。就今天一天。明天烧退了再写。"
芥川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反驳,但最后他闭了嘴。他把毯子拉到下巴更上面一点,闭上了眼。
"……在下写了一行。"
"什么?"
"刚才坐在保时捷里的时候,在下在心里写了一行新小说。主角生病了,有人背他。"
琴酒靠在椅背上。"那个人背了他之后呢?"
芥川的嘴角在被沿下面动了一下。"那个人说了''我担着''。主角记住了。"
客厅安静了一会儿。窗外有海鸥飞过的影子,在窗帘上短暂地滑过。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琴酒坐在椅子上看着芥川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他在睡了。
那张烧得泛红的脸在毯子边缘慢慢放松下来,嘴唇从紧抿变成了微微张开的弧度,像是身体的防御终于被允许放下了。
琴酒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他重新烧了一壶水备着,然后把茶几上的药盒按服药时间重新排了一遍。
做完这些之后他走回客厅,在芥川对面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拿起了那本他给自己买的棕色本子,翻到第一页。
他在"所有他认真吃过、说过、写过的东西"那一行下面加了一行字:
"发烧三十八度七,坐在保时捷里说''在下不想让你担心''。被背的时候把脸埋在肩膀里。睡着之前说主角记住了。"
他写完合上本子,放在膝盖上。窗外的云层裂开了一条缝,一道细细的阳光落进来,在客厅地板上画了一道很浅的光带。
光带的一端停在芥川蜷在毯子外面的那一小截手指上,把那只苍白的手照亮了。
琴酒看着那道光,没有挪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