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洄手捧热茶站在廊下,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场雨,接连下了三日。
她举目望去,雨水淋湿了整个院子,院中荷塘已满,雨势却丝毫未减。
虽然她喜欢下雨,尤其暴雨如注时,噼啪作响的雨声会掩埋掉整个世界的声音,心头的噪意也随之减轻,天地间仿佛只剩自己。
但这样的降水量,在这个世界恐怕是不祥之兆。
街巷四下被积水堵满,水深已没大腿,门槛低的人家只得将锅碗瓢盆全搬出来,垫高桌椅,唯恐家中物什被泡坏。
外面空无一人,人人闭户不出,昌都城空前冷寂。
方洄放下茶盏,拿起搁置的针线,继续坐在廊下缝补。
侍女白薇见她先将几块布料裁开,有长有短,尔后比划了一番,又一一拼接,像在做衣服,却又将每个开口缝住,她在一旁瞧了半天,也没看出方洄要缝什么。
传言道二夫人未出阁时便绣工高明,想必用的法子也与旁人不同,白薇看不懂,便耐心等着。
方洄的针脚其实很粗糙,她缝东西如同喝醉了般,走线向来不直,不过她不计较这些,来回缝两圈结实了即可,反正藏在里面,最后也看不见。
忙活半晌,方洄终于将外壳组装好,她由内而外翻过来,使劲抖了抖,举在空中打量半晌,有些气馁:“太大了。”
但好不容易进行到这一步,她不想返工了,就这样吧。
“库房还有棉花吗?”
“有呢,我这就找刘管家要。”白薇瞧着方洄缝制的形状,揣摩道,“二夫人是给二少爷做的护膝吗?”
方洄:“……”还真不是。
瞧着手中的比例失调的成品,她着实有些受挫。
另一个侍女晚樱也凑了过来:“二夫人是在做什么?”
方洄思考半晌:“枕头。”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方洄终于将棉花全塞了进去,收了口,又用丝线缠了半晌,专门勒出脖子,才最终完工。
只是无论她怎样凹造型,都似乎对眼前的四不像没辙,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貌似真没什么女工天赋,原主的功底并没在她身上延续。
白薇静静观摩良久,终于在模糊的轮廓中瞧出一点苗头,兴奋道:“这是来福吗?”
晚樱被她这么一带,也跟着跑偏了,有模有样地比划:“这是头,这是身子,这是四肢,还别说,真有点像!就是缺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