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来过丰国各地风物志,青冥城那卷记载道,此地多凭技艺立身的匠人,除炼器师外,画符、布阵、造机关的匠户比比皆是,沿街作坊更是鳞次栉比。
更有匠人造出飞天木鸟,悬着食盒往来递送茶点,各方修士争相采买法器、阵盘,热闹非凡。
可眼下入目景致全然不同。
方才入城主干道尚能瞧见几家炉火不息的炼器坊,如今这条僻巷两旁,只剩零星几家食铺勉强撑着门面,大半屋舍门户紧闭。
花苒暗自回想入城光景,主街两侧各家铺头,檐下皆插着绣着苏字的旗幡。
心底隐隐浮起一种猜测……
“昭王殿下,前方便是邪阵所辖地界。”城主府管家苏忠道,“这法阵日日向外蔓延,周遭民居的百姓往往夜半熟睡,便被阵力无声吞了进去。”
江逾问道:“你等不曾将附近百姓迁走安置?”
苏忠面露难色:“怎会不曾苦劝,只是百姓认定此处是世代居所,说什么也不肯搬离故土。”
花苒心中狐疑,身家性命摆在眼前,怎会有人这般置若罔闻?
抬眸看向阵中,法阵边界之内,被困之人尽似失了魂的行尸,木然来回游荡,不分晨昏,不觉饥寒。
倏然,一层灰白浓雾自阵基翻涌而出,直逼众人跟前。
苏忠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拦在二人身前:“二位殿下快避让,阵法又要向外扩张了!”
江逾从容往后退开数丈,与那片雾隔开距离。
恰在此时,不知何处冲来一名醉汉,脚步踉跄,直直一头扎进浓雾之中。
不过片刻功夫,他眼底神采消散,浑浑噩噩,沦为阵中游荡的傀儡之一。
苏忠一拍大腿,无奈长叹:“早已三令五申,告诫众人不可靠近阵界,偏生不听。”
江逾缓声道:“苏管家,本王想独自探查一番,寻一寻阵法破绽。”
苏忠闻言微怔,忙躬身应下:“既是殿下吩咐,老奴便不随行叨扰。这是家主特意命人绘就的地界舆图,殿下随身带着也好辨识路径。”
江逾接过舆图,携花苒转身往另一侧街巷走去。
待江逾身影走远,苏忠才侧过身,对着江祺躬身道:“十殿下,您当真觉得昭王殿下能除此阵中祸根?”
江祺视线沉沉凝着江逾离去的方向:“忠叔这话从何说起?若连我六哥都束手无策,难不成还要千里迢迢去请国师亲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