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内的嘈杂如同被一只大手猛然扼住,寂静空气蔓延。
下首大臣无人敢动,刚斟满了酒的杯子还握在手中,四目相对间,官员们眨了眨眼,像是在互相确认。
方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不是酒兴正酣,听见进献报名,探出身去想一睹压轴之物的风采吗?
然后……
正门后,那个女子走了进来。
她捧着品相极好的红珊瑚,一步一动,背脊平直,端庄守礼。
可只要没喝醉的人,都能看出来,从每个步子的间距,到她梳的发髻,都和北凉格格不入。
这是个异乡女子。
官员们心里冒出不合时宜的想法,还未来得及和同僚议论,那震惊的宣报便兜头砸了下来。
“南晋使臣,特增红珊瑚一株,贺北凉平乱大喜。”
这说的是什么话?
南晋?
北凉的庆功宴,怎么会和南晋车上关系?再说,他们这一小国,平日在玉门外都是关上门过日子,怎么会惊动中原国度赠礼?
但话已经落下,尾音甚至悠扬回荡着。
朗朗清声,即刻点燃了满壶沸水——众官员终于回过神来,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鸟,交头接耳,目光梭巡,什么礼仪法度,完全抛诸脑后。
只有被突如其来的使臣惊到的慌乱。
就在喧嚣氛围中,姜弥抬起头。
她保持着献礼姿势,目光冷冷射向上首。
北凉建立不久,宫城大殿的形制皆有参阅南晋礼制。宴请百官的正殿,在两厢之间,建有九层金阶,象征着九五之尊。
御案高置正中,铺着虎皮制成的绒毯。
这是太子的座席。
旁侧,穆皇后临近而坐,位在中上。
前头帷帐垂落,将她笼在后头,稍作区隔。
左侧另设一席,案几略低,席前空无一人,桌案上摆着数道鲜果小菜,不似闲置。
座位于他人不同,整个案面铺平向外,宽阔间留出些许余地,像是方便人出入回转——这应该是宁王殿下的坐席。
最右侧的小案,是单独给穆婉君留的。
此刻,她衣着雅致,姿态规整,神色一派茫然失措,带着似询问又似惊讶的目光,直直盯着姜弥。
那是怎样的神情?
姜弥说不出来,心头滑过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