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有树长青,也一股萧瑟之感。
他们此行抵达句琴县,已是腊月十六,宋清文在码头等着接他们。
宋聿和血缘最近的大伯一脉并不亲近,许金的娘家不提也罢,因此他们回句琴也没什么要紧事,不过是有些想念那个小院。
几个月没住人,小院冷得吓人,苹果树尖上还挂着几个果子,他们一回来,村子里的人隐隐约约朝这边聚集,不经意地看几眼,或直接上来搭话。
小福家的人见了宋聿,口称老爷。
宋聿叹了口气,“张叔,玉河叔,还像以前那样吧,叫什么老爷。”
张叔呐呐地拘谨:“那怎么行,你是举人老爷……”
玉河叔见许金在看,便解释道:“小福在王家,初一才回来。”
许金怔了一下,才想起小福已经嫁出去了,他还给小福添过妆,他怎么就忘了呢?大概是他从没见过小福出嫁后离开村西的样子,下意识以为这次回来小福还在张家。
进了院门,容秀开始清扫院子收拾灰尘,厨房生了一堆火,宋聿拉着许金坐在小板凳上。
许金情绪不高,半晌道:“相公,这就是物是人非吗?”
宋聿点了点头,将他的手拢起来托在手心里,在火边温暖着,“还好我有你,不然回头看看,恐怕会落下泪来。”
“我也有相公。”许金认真道。
宋聿笑了,阿许说话很戳心窝子,经常让他柔软得不知道说什么。
宋聿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和张叔提出如果他们种植辣椒或土豆,他可以全部收购,不出所料被拒绝了。
宋聿思来想去,竟没有什么更好的法子帮到他们。
他们临走的前一日,张叔拘谨地敲开大门,吞吞吐吐地说明来意,他们家攒了点钱买地,想把地挂到宋聿名下以免除田赋。
提起这事宋聿就头疼,叔爷又在催促他买地,宋聿已经买了二十亩,叔爷嫌不够。
他只得拒绝,这事他的确办不成,听说张叔小儿子识得几个字,便跟城里银楼老东家打招呼,收张家小子做徒弟。
士农工商,孩子以后要入匠籍,张家人似忧非喜。
宋聿算是明白了,张家不接受一切有风险的事,以前问他昭山书院的束修,到头来也没让孩子去读,小小年纪已经熟练地操持农活。
最终小福的弟弟自个儿非要去,张叔和玉河叔也只能依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