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过,饭还得吃,谁管台上那堆红肉条从前是那个大官。
刘氏是晌午刚过出城的。
她雇不起车,只雇了头瘦驴,驮着那箱熔成疙瘩的金,往南行着。
官道边上,老远能听见京城方向隐约的鼓声。那是收尸的鼓,她没回头,只把兜帽拉紧脸埋进粗布里。
被凌迟的官员是没有家眷收尸的机会的,义庄那头根本不愿接这种烂差事,都快分成猪肉条一般多,不知要捡几多回都难拼得齐。
官道上空得很,风大。兜帽是粗蓝布,系带没系紧,跑着跑着就翻了。她抬手压住,指尖蹭到脸上一道黑灰,瞧着像是是前夜烧布熏的。
她没洗,也懒得洗。她刘韫熹落魄至此,还哪管什么脸面,活着最大。
京郊外的那片乱坟岗,荒坟一丘挨一丘,草都枯成乱发。这片地甚少人出没,全都无外乎是些无人认领的尸首,遭遇横祸面目全非。
尸首上若是有些银两的,义庄之人就会大发善心给他堆个坟头,没有的就丢在乱葬岗处,尸首乱在一处。
“爹。”她对着官道两边的荒坟,轻轻喊了一声,“我走了。”
没人应。只有一头野狗从坟包后头蹿出来,追着驴屁股嗅了两下,被她反手一鞭子抽过去。狗呜咽一声,夹尾跑了。
端州的雨还长,她得赶在雨前,去寻条活路。
她想起小时候骑在爹脖子上逛灯会,爹说:“妞儿,爹要是哪天犯浑,你别管,自己跑。”
那时还拧他耳朵:“你敢犯浑!我就管着你!”当时的爹还嘎嘎乐,如今灯会没了,爹也没了,她跑得倒比谁都快。
路过一个茶亭,卖茶的老汉喊着:“姑娘,喝碗再走?前头三十里没人家咯。”
她摸出块碎银扔过去,进了亭子,要了碗粗汤饼。老汉下了一小撮面,水里飘着两片烂菜叶,连油星都看不见,端上来时还冒着气。
刘韫熹接过,她饿极了从太子府被赶出来就没进食到现在。晌午看见爹被凌迟的场面吃不下,到现在闻着汤饼味就囫囵吞枣起来。
一口下去,面软汤咸,后颈却慢慢热起来。被烟火气生生得把人气续上,血还往头上走。
她又买了四张胡饼,叠着塞进包袱。老汉拎起她腰间水囊,去后头井边给灌满,递回来时多看了她一眼:“姑娘这是要往南?”
“嗯。”刘韫熹点点头。
“南边雨多,别走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