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孩童学习的圣贤书,在多年朝政后竟都读到了狗肚子去了,做了这许多年的官,竟变成了不晓得百姓疾苦,只一味着政斗,早已忘了入朝原是为国为民。
悔矣悔矣,人至晚年才明白的道理,只怕用毕生基业偿还。
他唤进长子林绍,将折子封入加急密匣:“送入宫,面呈陛下。若陛下问起,便说老夫在府中静候圣训。”
林绍接过匣子,触手冰凉,眼见其鬓边一夜添了霜,终是没多问,躬身退下。
林太尉又走到院中,看着那株被他砸裂了窗棂的老梅。初冬风硬,枯枝划在青砖上,梅枝上结的霜细细绵绵。
******
次日早朝,文武分列,炉烟直上。
紫宸殿内,众官员瞧着,前几日抱病的林太尉归了朝。他们皆上前寒暄着,问着林太尉的病可好些。
林太尉礼貌回应着,但他的神色凝重,眉头也并未舒展开。有心人瞧着都明白,必是有大事发生,眼见林太尉看着身着绛紫官袍的温丞相,定眼瞧见那袖口那截靛青滚边。
没好气地甩了袖袍,面色铁青别过脸甩起了脸色。一个正眼都没给他,温丞相也不恼,他们二人不对付多日了,这老家伙除了心情好的时候没给过脸色。往日不都这样,索性不理他就在一旁站定。
上头缓缓走来一位大鉴,一甩浮尘:“圣上至!众卿拜!上朝!”
文武分班礼拜,圣上落座,手里拿着紫檀木佛珠,手一下一下捻着。声旁的董内侍:“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林太尉出班,怀中捧着那只加急密匣:“臣林怀慎,有本劾温丞相允恕,纵奴行凶、私调军械、结交边将、暗损国体。另,丹阳韦氏粮仓一案,臣已会同刑部沈少卿查实,有账可证。乞陛下准,彻查岭南旧案,以安先太子在天之灵。”
声音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惊,双眼瞪大地望着眼前出列的太尉。只见他壮士赴死般慷慨热血,势必一番抛头颅洒热血。
遂闻言后交头接耳,殿内一众细细簌簌的小声探讨着。
丹阳韦氏粮仓众人皆知,这是温丞相的姻亲肯定逃不过问责,纵奴行凶也是人尽皆知。可这私调军械、结交边将从何说起。还有岭南旧案......更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温丞相听完似是早有预料般扯了扯嘴角,他慢悠悠地出列,一拱手:“太尉与老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