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宁迫不及待地催促道:“阿昭,既然要演戏,那你肯定留了一手,解药呢?我喂你服下。”
凌昭:“没有解药。”
锦宁:“啊?”
那这可怎么办?
她本来以为凌昭是个凡人,所以才附身在一截木头上。
木头是好木头,大名鼎鼎的梧桐神木,风吹雨打淋不坏,还特别抗造,天雷都劈不出来一道裂纹。
特别的好,但就是没修为。
她现在仅有的修为,是源于她本身魂魄携带的一小部分。
她用这副傀儡身体跟那恶鬼斗法,大概率是要输。
难道,她这么早就得暴露身份吗?
少女坐在身边的柴草堆上,皱着眉,叹气声接连不断,忧虑之情溢于言表。
凌昭不由得开口道:“这毒我自有法子处理,你不如先走,免得被牵连受伤。”
话音刚落,凌昭倏地闭上嘴,眉头紧蹙,他不该把这些话告诉她。
万一她和恶鬼是一伙的,或者也心存算计,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呢?
虽然他时日无多,可心里头也承受不住一场欺骗与背叛了。
可凌昭又下意识的在心底辩解,不是,她不是……
这样的信任无端而来,纵使是凌昭自己也觉心惊胆颤。
锦宁听他声音泠泠如碎玉,神情疏离,话语间却充斥着关怀。
她面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笑嘻嘻地打趣道:“阿昭,你是在关心我吗?”
少年语气冷漠,“没有。”
“有的有的,我听出来了。”
锦宁挪过来点,靠他近近的,秋水般的双眸熠熠生辉,盛满纯真无畏的笑意。
凌昭不喜同旁人靠得太近,更不喜有肢体接触。
她离得太近了,近到哪怕茫茫月色下,他仍窥见到她柔腻皙白的面庞上,一层小小的茸毛,她发髻上簪了几簇无名的小蓝花,夜间香气更浓,吸息吐息间,便觉肺腑间都染上了香。
和那日他生病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想起那日,凌昭立刻屏住呼吸,面色古怪地避开了她笑盈盈的目光。
凌昭不搭理她,锦宁也谈不上失落,她未修成人身时,做过石头小草,自娱自乐也能玩个千百年。
堪堪天明时,凌昭睁开眼,少女依偎在他膝边,呼吸绵长,已然是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