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午时过后一道刺耳的通传声响起,赵承宣踩着云龙纹履踏步而来,除却来者都需跪地迎接。
我自然也是,不知道是太慌张还是怎么的,直到赵承宣走到身前,我小心抬眸,蓦然看到他在对我伸手示意,方才想起自己今日是递香使者,实在不该同堂中众人一样呆愣跪地。
忙起身,取香燃香双手递上,香烟袅袅,他有些粗糙的指腹像风一样擦过我的指尖,留下些许余温,我依旧低眉不敢看他。
赵承宣拿着线香,看着灵位上白字墨底的“怡妃李氏之位”六个大字微微愣神,直到一节香灰燃尽落地,他方才上前将那三根香插入香立之中。
正当我以为他这般便会转身离开的时候,却招了招手示意总管公公上前,常立忙上前侧身听着,在我抬眸之间正好与之对上了那双,狭长的凤眼,心中有些发怵,复垂头,余光瞄到他对皇帝摇了摇头,便了然七分。
常立走到我跟前,对我上下打量,一身素色银线缎子袄,头戴素白玉簪,与堂内众人实在有些违和,随后开口道:“你是平阳宫里的?怎么这副打扮就在堂前递香。”
他的语气不善,握在身前的手顿时有些发抖,撰的指尖泛白,但心中任为自己打气,再怎么样我也是主子,不要慌,可正当我要开口时,旁边一道声音却抢先一步。
“回公公,这位是辰清宫的许美人,今早儿宛元姑姑因伤心过度晕了过去,美人就在旁,平日里许美人常来陪伴,逝前除了陛下和殿下,娘娘便最是挂心于美人,所以奴婢便请美人暂代递香一职。”
我能听出来夕儿的声音有些发抖,她此刻肯定也是害怕和慌张的,但是还是壮着胆子为我解释,心中突现勇气。
抬眸开口:“娘娘生前对嫔妾照顾良多,此番能在灵前递香实在荣幸,心也不辞,如若不合规矩,望陛下恕罪。”说着便伏地而跪。
“许美人?”赵承宣此时开口,语气带有些疑问。
“这后宫中还有这号人物。”那双深邃眼澜有着被时间侵蚀的纹路,盯着我时语气里似有调笑,但面上却没有任何表现,赵承宣在我印象中一直是这般严肃,霸气,让人靠近不得。
“嫔妾许木兮,现住辰清宫。”我立身抬手行礼,奇怪的是当听到他说出口之语后,心中慌张消散,只有豁然和轻蔑,他自是不会记得一个小小的美人,那今后呢,他是否会记住我这么一片鸿毛般的人物。
“许木兮……”这三个字似乎被他含在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