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圣的面容曾在这面墙上出现过。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坐在这里第一年还能在墙面上看见残影——后来墙面上的影子一天比一天淡,一年比一年模糊,第一百年只剩一轮廓,第五百年廓散了,三千年的时间里什么都没留下只剩一片灰白。
但他还在看着那面墙。
即使墙面上什么都没有了,他还是朝着那里坐着。两枚青灰色的扣子分别嵌在他的袖口边——和师尊袖口那种扣子一样但是更旧。
他的右手抬起来了。
他的手指在空中蜷了蜷像握住了看不见的线头。那根线从西边很远的地方伸过来——从灰地塔门温回站着的地方,顺着银蓝色光路一路延伸到天道宫的废墟里,落进他张开的掌心。
他握住了。
他看着那面旧墙,这一次他看见的不再是灰白底色了而是模糊的轮廓。
塔门外的温回靠着门框坐着,天道宫废墟里那只右手抬起来的同时,她感觉自己的左手跳动——像有一根新生的青灰丝线被远处的人接上了,搭上了一根更细的银灰线。
温回笑了。
“他那边也在动了。”她对着西边说。
远方的东西正在一截一截地接起来。
地洞口比荀杳想的浅。
三里路走到尽头,苏檀说的那面断墙就立在灰土里,半人高的残垣,断面被风沙磨得像一块磨刀石。
断墙没有洞——墙底下的灰土被人翻动过,土比周围松了还留着几个手指按出来的凹坑。
荀杳把掌心贴着土。
银蓝线从她指间渗出去,顺着土往下走一寸就碰到了木板。她用手指拨开浮土,露出一截灰白的旧木板,木板边缘嵌着铁环,环上系着断绳,绳头打了三个死结。
“封口的。”荀杳把铁环捏起来晃了晃。断绳在铁环上绞得很死,她拽了拽,木板纹丝不动。
涧禾伸手捏住铁环另一侧。两个人各捏一边往外提——木板掀开带出来潮气。
洞口刚好容一个人下去。洞壁是青砖砌的,每隔两步就嵌着一枚铁钉,和之前空心通道里的布局差不多。
洞底离洞口大约一丈深,荀杳先把铜铃兽放下去。
小东西四只爪子扒着洞壁上的铁钉往下溜,溜到一半脚滑了,整个滚了半圈撞在洞壁,它落地后甩了甩毛,仰头朝洞口叫了两声,表示“我没事,底下安全”。
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