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踩着铁钉下到洞底。
洞底比她想的宽敞,甬道两侧的砖上隔三步嵌着灯盏,灯盏里的油早干了,但盏底残着余烬,她的银蓝线照过去,余烬像被唤醒了最后一口热气。
甬道尽头有一扇木门。
门板朽得右下角缺了一块,门板后面有一间窄室的暗影。门缝里塞着一样灰绿色的东西,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和寒枝留下的叶子同一种质地。
她把叶子从门缝里抽出来。叶子背面用针尖扎了一排小孔,连起来是一句话:“你来了,里面没有危险,只有一样东西留给你。我往前走了。”
荀杳把叶子收进怀里,推开那扇木门。门板嘎吱响了一声,窄室两三步宽,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正中央的青砖地面上放着一样旧物。
一枚青灰色的旧茶碗。
碗缺了一小片,碗身有几道裂纹。
荀杳碰了碰茶碗。碗的缺口磨圆了,说明这件东西被人拿在手里使用过很久。
她把碗翻过来——碗里干得透透的,一点水渍都没剩,但碗内有青灰色茶渍。
“魇主的碗。”温回的声音从她脑海中浮起来。她想起温回说过的话——魔域那边有一件旧物常年放在灰地,谁拿到了谁的线就能往西铺得更远。
铜铃兽仰头看着那只碗。它的鼻子抽动了好几下打了小喷嚏,用爪子揉了揉鼻子,又凑过去闻碗。“这个味道我闻过,在灰地更远的地方”。
荀杳把茶碗收进布袋里,她把木门原样掩回去,踩着铁钉爬出洞口。涧禾在洞口外面守着,“寒枝往前走了。”荀杳把茶碗掏出来给,“她留了这个。温回说这是魇主的碗,拿到它线就能往西铺。”
从地洞口到塔的距离三里路,涧禾看得见那座青灰塔的门口有一个小小人影坐在那里:“回去找她?”
荀杳把茶碗收好,“回去。她说要把这个碗给她看。”
两个人往回走得快。
铜铃兽在前面引路,它也急着回去。
走到离塔还有半里路,荀杳远远看见温回坐在门外。她从塔里后一直坐在那里没动过,她看见荀杳和涧禾从灰地回来,朝她们招了招手。
“拿到了?”
荀杳把茶碗递给她。温回轻轻笑了一声。
“魇主放这里的碗。”她把碗翻了个面,指着碗底那几道细裂纹,“这些缝是他自己摔的,摔完了又用银线粘起来。他把碗扣着放了不知道多少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