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门修好的第二天,师尊沈青玄派人来传话:“去太素殿,茶已经泡好了。”
荀杳到的时候他正坐在茶室里,手边那只粗陶壶冒着白气,两只杯子都倒满了,像算准了她会什么时辰到。她伸手握住杯子,手心那层淡金色的纹路还看得见。师尊问:“昨天那两个人被你绑住了。”
“绑了。他们走之后我手抖了一盏茶的工夫。”
“第一次用情根主动应战,手抖是正常的。”师尊端起自己的茶杯,“你用的时候想了什么?”
荀杳喝了一口茶:“什么都没想。它自己动的。”
“它动是因为它已经认得路了。你现在不要去想它怎么动的,它动完你把那条路记住。”师尊的掌心一翻,他手中多了一样东西——金色的碎片悬浮在掌心上,麦粒大小有不规则的碎纹,像一粒被掰开的种子。
“这个是琴圣当年留的。”
荀杳盯着那枚碎片:“琴圣的东西?”
“她散魂之前从自己体内剥出来的情种碎片。”
“剥出来的……”荀杳放下茶杯,“她剥它的时候疼不疼?”
“我没问。”师尊说,“但情种是从心里长出来的,剥它就等于把心挖开一个口子。她剥完塞进我手里说:‘拿着。’然后就散了。”
那枚碎片悬浮在师尊掌心里,碎纹在日光下是温润的金色。
“这颗碎片和我的情种有什么关系?”
“它可以在你的情种出问题的时候顶上去。”师尊把碎片收回掌中,“你的情种是琴圣的转世生出来的,和这枚碎片是同一株苗分出来的两根枝。如果将来你那颗情种碎了、裂了、被人摘走了,这枚碎片能补上去,你还能活。”
荀杳:“那它现在为什么不在我体内。”
“因为还不到时候。”师尊看着她,“碎片放进去后会自己认主,但它认的不是你。”他说,“它认的是涧禾。”
荀杳愣了:“认他?”
“这枚碎片是琴圣塞给我的。我把碎片放进剑峰地脉养了三千年,养它的那片地脉是涧禾住了十年的地方。碎片吸了三千年的地气。也吸了他的气息。你把它放进去不会活,但是他放会活。”
师尊把茶水重新斟满,“这枚碎片已经认了涧禾的命。如果有一天他那边的线断了,把它放进他体内,他的情根还能续上。”
荀杳坐在他对面:“所以你说我还有一条命——是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