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槐川是半夜憋醒的。
高烧,多年紧张的精神猛地松下来,有点儿饿,憋……乱七八糟的因素加起来,简槐川使劲揉揉额头,又闷沉又难受。
他撑着起身,下床,摇晃着踉跄两步,扶住旁边的方桌。
“啊!……你怎么,起,来,了。”桌边,趴着小睡的人惊坐起来,一字一顿。
简槐川嗓子又干又哑,也惊一跳,语气词没能发出来,猛地往旁边挪一步。“哐叽”一下摔地上的瞬间,眼下的状况全都明了。
最重要的是,他光着。
一发烧就喜欢这样,习惯了。发烧的时候,浑身的桎梏感最重,什么都没有才舒坦。
江锚慌得去捞人,触手滑溜的瞬间,赶紧放开。
哐当,简槐川再次摔下,哑着嗓子哼了声,江锚再顾不得什么,上下一揽,将人抱回床上。
“我要上厕所。”简槐川拧眉,憋一肚子的尿都快给他摔出来了。
“哎,好。”江锚应着,又抱起来,一溜烟出了卧室,去卫生间。
啪,从前给爷爷安的声控灯一开,卫生间瞬间亮如白昼。
一切都显形。
马桶前,江锚两手捧着大学录取通知书似的,一时忘记放手。人在夜晚的神智,本就不太清楚,别提傍晚开始的一串难忘事儿。他这会儿竟琢磨,自己打横抱着,简槐川怎么尿?
勾住脖子的两手微松,简槐川呼出一口气:“要么给我把尿,要么放我下来。”
“哦,哦!你慢慢,尿。”江锚放下人,蹬着大长腿蹿出去。
“……”
水声停下,卫生间的门没被打开,静了几分钟。
站在门口的江锚有些紧张,又晕了?摔了?还是……在那个?不会吧?不会叭!
简槐川等声控灯灭了,深呼吸几次,神智稍微复位,借着月光打量自己。啧。
他抬起眸,四处看,一片能遮身的衣服、布块都没有。
门被轻轻挠了下。猫似的。
“简,简大爷,你还好吗?”是江锚。
简槐川站在冰凉的瓷砖地面,大脚拇指抠抠地缝,看向门,“我没事,有粥吗?”
江锚:“有,有的,我去给你热。”
“谢谢。”
门口没人了。
简槐川开条小缝儿,顿时愣住,门口的凳子上放着张薄毯。他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