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深夜赶回了村。
他摸黑走到沈春溪门前,抬着手正要推门,指尖碰到木门的瞬间,猛地停了下来。
夜深人静,院里静得没有半点声响,沈娘子和孩子肯定早就睡熟了。
他一身狼狈,满身风尘,若是推门进去,动静稍大,定然会把熟睡的人全都吵醒。
于是他坐在门口的青石台阶上,闭目歇息。
夏夜微凉的风吹在身上,稍稍吹散了一身的疲惫。他就安安静静坐着,打算等到天亮,院里人醒了,再进门见自己日思夜想的儿子。
他刻意放轻了所有动作,连呼吸都压得极低,静静望着紧闭的院门。
屋里睡得最浅的,始终是心里藏着牵挂的虎子。
爹上山两天还未归,他白天乖乖听话、好好吃饭做事,把担心全都藏在心里,夜里睡觉总是睡不踏实。
朦朦胧胧间,院外传来一声极轻的衣料摩擦声,还有一丝熟悉的、属于山林的气息,透过门缝飘了进来。
不是蝉鸣,不是风声,是人的动静。
虎子瞬间睁开双眼,困意全无。
他小心翼翼掀开薄被,半点不敢惊动身边熟睡的阿禾和沈春溪,光着小脚,轻手轻脚挪到窗边。
借着清亮的月色,透过窗缝往外望去——
院门口的青石台阶上,坐着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
哪怕衣衫破烂、满身风尘,哪怕看着格外疲惫,虎子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他爹!真的回来了!
虎子心口猛地一跳,激动得胸口发烫,连呼吸都急了几分。
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尖一点点挪出里屋。
堂屋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淡淡的月光。
虎子轻轻拔开门栓,推开一条细细的门缝,侧身挤了出去。
院门没有锁死,他小手扒着木门,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往外推开。
“吱呀”一声细响,轻得几乎听不见。
门外的周猎户本来闭着眼歇神,浑身累得快要散架,听见动静,瞬间睁开眼,身子一下子绷直了。
他以为是沈春溪醒了,刚要起身,就看见一道小小的身影从院里跑了出来。
月光落在小孩身上,清清亮亮的。
是虎子。
虎子一看见门口的人,眼眶瞬间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