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冻了一夜,即便缓了回来仍旧红肿的像小萝卜。
廖文川的大手上放着廖年年的小手。
廖年年问:“哥,你疼不?医生说你差点没了,你没了,我咋办?”
“他们说娘不要我了,爹也走了,为啥呢?”他有些委屈的问,“我挺乖的呀,咋都说不要就不要了?”
廖文川低头看着他圆圆的小脸,摸了一把他的额头,滚烫。
小孩这么吓着了强撑着,过后肯定是要大病一场。
其实廖文川也不知道自己要是被药死了,廖年年咋办。
他不在了,廖年年应该怎么办?
他拽着廖年年的手写了三个字。
廖年年觉得手心痒痒的,鼻尖里发出短促的笑声,知道他哥可能要写字说话,“哥,我不识字呀。”
廖文川后知后觉,愣了半晌,竟也短促的笑了下。
是,廖年年不识字,他俩完全不能沟通了。
廖年年看不见。
廖文川说不出话。
仿佛老天爷都在告诉他们,这是一条歪路,是对不齐的零件。
这是一条千错万错的路,是他负担不起的路。
在沉默中,廖年年的小手抓住他的大手,仰头眉眼弯弯,他喊,“哥。”
“嗯?”廖文川的喉结轻滚,只能发出短促的声线。
“以后我当你的嘴,刚才护士说我是机灵鬼~我瞅不见,你有眼睛呀,好不?”
“哥,咱俩在一块,是哥俩好,我不嫌乎你,你也不要嫌乎我,好不?”
“你要觉得好,就捏捏我。”廖年年说的是捏手。
廖文川注视着这个小崽子,似乎每分每秒都变得格外煎熬。
平心而论,他对廖年年很不好。
可小孩没心眼,不记仇。
廖文川想到自己刚才逃离急促的脚步,想要离开廖年年的那颗心,仿佛有一碟子热油泼在他的心上,烫的让人喘不过气。
这样天翻地覆的变化,娘跑了,爹也死了,不变的,是这小孩的傻。
天大地大,廖文川从不觉得红旗是自己的家,但不知为何,此时此刻他抱着廖年年,好像一切都有招,还有办法。
廖年年没感觉到捏自己,小嘴又撅起来,“哼。”
他的脑袋往廖文川的怀里钻,做好了哪怕廖文川嫌自己,自己也不放手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