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穿在身上贴身的小袄子不见了,身上一件深红色线衣,细软的头发贴着脑门,后脑的头发刺猬似得支棱起来,像只被人逆着猫撸毛的猫,抱着小被,雪白的脸颊上,薄薄的眼皮有些泛红,刚打了哈欠,挂着点泪珠。
“哥...”他听见声儿,脑袋转过来眼珠没怎么转,瞧着有些呆呆的,抿着嘴巴酒窝很深,“炕烫屁股啦。”
“你是不是烧炕啦?”他抱着小被高兴,视线有些直,“你早就醒了是不?醒了还烧炕,是不是给我烧的呀?你咋这么好呢?还给我脱袄子,睡的可舒服啦。”
得,又来了。
他一早上醒了,嘴巴便像是八音盒拧了发条。
“我昨天做梦啦,娘说把我的病单子往别的医院一交就治好了,然后我就看见你啦,你总是收拾我,但我一瞅你,后来你就不收拾我了,哥,在梦里你咋也这么好?”
廖年年抱着小被在炕上像高兴的小狗一样打滚。
而且咯咯笑个没完。
被褥被他滚成一团,自己说着说着还说高兴了。
廖年年没听见他哥的回答,自己笑完了以后趴在炕上烙肚皮,暖呼呼的特别舒服,不确定的又喊,“川哥?”
只听一墙之隔的厨房传来折豆荚的声音。
廖文川不乐意听他说话早就走了。
他自己一个人在这嘟嘟囔囔半天,说给空气听啦!
廖年年在炕头也不乐意的噘嘴。
白说白高兴啦!
他哼哼唧唧的茫然睁着眼。
厨房和里屋只有一墙之隔,中间还有个窗户,平时大锅炒菜直接从窗户就能递进屋里头在炕上支起桌子吃。
廖文川本以为能到厨房躲个清净。
谁想到厨房和里屋的窗户被推开,虎头虎脑的一颗脑袋呆呆的从里面伸出来,奶呼呼的问,“哥,你咋又烦我啦——”
廖文川起身把他的脑袋塞回去,窗户关上从厨房别上。
但那小孩不依不饶,雪白的小脸从里面贴上玻璃,脸颊肉烙饼似得变成一个圈,声音从玻璃里闷闷的传来,“小哥~你咋又烦我?小哥~”
滑稽又粘牙。
廖文川捏着手里的柴火咬牙切齿:“廖年年!你就不能让我清净一会?!”
听到他的怒声,窗户上的烙饼脸颊肉慢慢滑下去,噘嘴转身,自己摸索着叠小被,老实了,默默抱着被子和膝盖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