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他才发现这位主子已经把那一日的每一个时辰都铺开了想过一遍了。
他忍不住抬眼看了萧清卓一眼,那张脸被烛火映着,眉眼依然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波澜,可他忽然觉得这位主子的心思比那件玄狐皮大衣厚多了。
“下官这就去准备。”他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边时停了一下,补了一句,“那件灰鼠皮的,下官回头再给您熨一遍,领子翻起来拢一拢,能挡不少风。”
萧清卓没应声,翻了一页书,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可容齐带上门的时候,余光瞥见他嘴角那一线极淡的弧度,像冬夜炭盆里被灰烬压着的一点火,没熄,也不急着亮。
寒衣节那日,天刚蒙蒙亮,宫门外的车马便已经排开了。宗室的车驾一辆接一辆地从各府驶出,朱轮华盖,锦缎垂帷,沿着宫墙外的御道徐徐汇成一条长龙。车前悬着的铜铃在寒风中叮当作响,车后跟着随行的侍从和护卫,马蹄踏在冻硬的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整齐的声响。
宗室们陆续到了城门口,下了车等着列队出发。几家的老王妃凑在一处烤着手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一位年轻些的郡王站在一旁,搓着手跟旁边的人说:“今年可真冷,这才刚入冬,风就跟刀子似的。“旁边的人应道:“可不是嘛,我听礼部的人说,皇陵那边比城里还要冷上几分,得多穿些。“老郡王在一旁听见了,笑了一声:“年轻人才怕冷。我们当年跟着先帝去祭陵的时候,大雪天站在外面一两个时辰,也没见谁喊冷的。“旁人便笑了,说您那是年轻时候的事了,如今不一样了。
萧清卓的车驾排在队列中段,车帘半卷着,他坐在里面望着窗外陆续聚集的人群。容齐坐在车辕外侧,回头隔着帘子说了句:“殿下,宸王府的车已经到前面了,比咱们早了一刻。”萧清卓“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只把氅衣拢了拢,靠着车壁等着出发。
吉时一到,前导的仪仗缓缓开动,队列便像一条被拉直的绳索,沿着御道缓缓向城外延伸。
最前面是开道的禁军,骑马列队,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紧跟着是萧帝的御辇,金顶朱轮,四面垂着厚重的锦帷,车前悬着的铜铃比旁的车大了一圈,铃声也沉一些,一下一下地响着,像敲在人心口上。
然后是宗室的车驾,按照位次依次排列,朱轮华盖,锦缎垂帷,车后跟着随行的侍从和护卫,浩浩荡荡地出了东门,沿着官道向皇陵方向行去。路旁的百姓远远看着,纷纷避让,有人伸着脖子张望,有人弯腰行礼,车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