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直起身,目光从对面那些面孔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左首那道玄色身影上。
萧清卓站在那里,身姿端正,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正是这种平静的姿态,让萧景行感到一股寒意。
“苑淳有罪,罪不容赦。儿臣带他去赈灾,是看重他在户部的才干,意在调配粮草、核销账目,好让赈灾之事顺畅进行。至于他与沈家的暗中往来,儿臣确实不知。”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知,是儿臣失察。这一点,儿臣不推诿。”
对面几位御史相互看了一眼,正要趁势追击,萧景行却话锋一转,声音重新提了起来:“可若说儿臣有意纵容、知情不报——各位御史大人手中若真有实证,大可当堂呈上。若无实证,仅凭推断,便要将一顶包庇的帽子扣在儿臣头上,那这朝堂之上,往后还有谁敢替父皇分忧、为社稷办事。”
就在这时,左首那道一直沉默的玄色身影忽然动了。
萧清卓出列,步伐从容,面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波澜。他在殿心站定,微微侧身,面朝萧景行,开了口:
“三弟此言差矣。”
四个字,让满殿的目光齐刷刷从萧景行身上移开,落在萧清卓身上。
萧景行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偏过头来,对上萧清卓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处,像两柄刀,锋芒已经刺了出来。
“皇兄有何高见?”萧景行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萧清卓微微一笑,那笑意很淡:“三弟说不知是失察,这一点确实不推诿。可失察也有大小之分。用错了人,是失察;用人之后不闻不问,是失察;出了问题才匆忙撇清,也是失察。”
他顿了顿,目光在萧景行脸上停了一瞬,声音缓缓沉下去:“三弟带着苑淳去赈灾,一路十几日,他与沈家藕断丝连,蛛丝马迹不在意,这不是失察——这是放任。”
话音一落,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萧景行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看着萧清卓,嘴角那点从容收了起来:“皇兄的意思是——我在苑淳身边坐了十几日,看着他贪墨,却装作不知道?”
“我没有这么说。”萧清卓的声音依然平稳,可那双眼睛带着毫不退让的锐利,“我只是说,身为主帅,用人不察,便是失职。三弟若觉得自己没有错,那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一句——你从头到尾、一桩一件,都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