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进来时,腿脚已经有些发软。他跨过门槛时险些绊了一下,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抬眼望去,萧帝坐在御案后,面色铁青,面前的案上摊着厚厚一沓卷宗,最上面那几页纸还带着新鲜的折痕,显然是今早才送进来的。
左都御史赵衡站在一旁,手中还握着那份证据的副本。
他的目光落在苑淳身上,没有开口,但那沉默本身就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压迫感。
萧帝没有让苑淳行礼,也没有赐座。他看了苑淳许久,那目光像刀刃,一寸一寸地刮过苑淳的面皮。
苑淳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声音发颤:“臣……臣有罪。”
“有罪?”萧帝终于开了口,冷得像冰,“你且说说,你罪在何处?”
苑淳的喉咙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好几息,他才挤出声音:“臣……臣不该以权谋私,与商贾结交,辜负了圣恩……”
“还有呢?”
苑淳抬起头,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萧帝的目光更加冷了。
他伸手翻开案上一页纸,念道:“天佑十四年,沈家囤积粮食、哄抬物价,地方官府查办在即。你以户部公文之名,将沈家的囤粮定为正常备荒储粮,让沈家逃过一劫。可有此事?”
苑淳面色白了白,垂下头去:“……有。”
“天佑十五年,”萧帝又翻过一页,“沈家商号涉走私茶叶,你以边关急需为由,连夜批了通关文牒,将沈家的货放出边关。可有此事?”
苑淳的声音更低了:“……有。”
“天佑十六年,”萧帝的声音越来越高,“江家举报沈家囤积居奇、以次充好,你非但不查沈家,反而以诬告之名将江家拿下,随后又在江家搜出私通外敌的伪证——那伪证,是不是你派人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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